“沈小姐,边军消息传不到京城,不全是京兆尹瞒报,还有党争。”
沈清鸢喝水的动作一顿。
党争,这就是曾外祖父被定下大罪的根本原因吗?
“是谁?”
靖王来的时候,就知道沈清鸢会问自己什么,路上便想好了。
没有犹豫,靖王继续为沈清鸢讲解。
“以丞相为首的文官集团,和隐隐以镇国公府为首的武官集团。
当年,镇北侯老侯爷,也就是我的曾外祖父,随着曾祖父打天下。
开国之后,天下初定,曾祖父便有心偃武修文,休养生息。“
沈清鸢放下茶杯,静静听着。
本来沈清鸢还在烦恼,怎么才能把边军的事情,绕到曾外祖父的身上。
没成想,靖王竟是专门跑来为自己讲开国往事。
“其实天下承平,文治重于武略也是正常的。
但随着科举取士,文官体系日益庞大完善,逐渐掌握了朝廷的庶务、财政、人事乃至言路。”
靖王继续道,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叙述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最初,文武官员各有侧重,倒在朝中也算相安无事。武将戍边安内,文臣治理朝政,各有功绩。
然而,时过境迁。老镇北侯功勋卓著,边患虽然偶发,但却无战。
边无战事,武将的作用在朝堂上便显得不那么紧要,甚至在一些文官眼中,成了消耗国库,还会拥兵自重的巨大隐患。
矛盾便由此而生。”
沈清鸢坐直了身体。
靖王却叹了口气,跳转话头从另一人身上说起。
“你应当知道,我的曾祖母,也就是开国皇后。
曾祖母是个奇女子,她精通诗律又常有些奇思妙想,甚至推举女子为官。
在曾祖母的劝说下,曾祖父常常驳回削减军费的提议。
可军费消耗巨大,再加上女官开始入仕。
开国皇后和镇北侯老侯爷,都成为了文官集团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合作了?”
靖王摇摇头。
“并无,若是曾祖母与曾外祖父合作,或许镇北侯府就没有后来的惨剧了。”
他也不会在为了这些冤屈,在边境待那么多年。
“当时,以左相为首的李贽,对曾祖母多有谏言。
称‘后宫干政,非社稷之福’,‘女子为官,败坏纲常’。
曾祖母性格刚强,亲自上朝堂与文官争辩,毫不相让。
可这一举动,引起了文官的彻底反扑。
左相先是请来一位相师,将开国皇后钉死在妖女的位置之上。
称其毫无礼法,行为狂悖,乃是祸乱朝纲的妖星临世,若不加以遏制,必有亡国之祸。”
“先皇信了?”
靖王摇了摇头,坐在沈清鸢身侧,叹了口气。
“曾祖父没有信,可是没多久,天降灾祸。
西南水患,朝廷派人前去赈灾。却发现水患冲出了一口棺材。
棺木打开来是口空棺,本无人在意。
可那里面却有一副画。
画中的女人,与曾祖母有九成相。
那女人身穿婚服,后面有文字记载。
说此女喜日新丧,百年后会复活来报复天下。
本来发现这事的人,没有将其爆出。
可后来,西南瘟疫肆虐,甚至出现了人伤人事件。
负责治水的官员,便将此画交出,连同那棺材上的诡异刻文,一并上报。
左相立刻联合朝中与其交好的官员,乃至一些皇室宗亲,在朝堂之上大肆渲染。
那时,本在为了疫情,连日熬守在太医院的曾祖母,怒急攻心,最终含恨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