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入殿内,林轻扬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身体像是生锈的机器,每一根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和钝痛。
下意识地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臂,却发现自己正侧身蜷缩着,双手紧紧抓着什么东西,指尖触碰到的是温热的布料,再往上,是坚实的胸膛。
林轻扬迟钝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视线顺着黑色的衣襟缓缓上移,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苍陌闭着眼,呼吸平稳绵长,似乎还在睡。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腔的起伏与鼻息间的温热,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想拉开距离。可刚费力地挪动了一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便倏然睁开,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在对上他的视线时,才柔和下来。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林轻扬一脸尴尬,苍陌倒是神色自然,抬手抚上他的额头探了探,淡淡道:“烧退了。”
这亲昵的姿态让林轻扬愈发不自在,撑着手臂试图坐起,腰背处一阵酸痛无力,手臂一软,整个人又跌了回去,被苍陌扶住肩膀揽进怀里,这下贴的更近了。
“你体内寒气虽然除了,但身子还虚,还得修养几日才能恢复。”苍陌揽着人,自然地拉过旁边的枕头垫高,让他靠躺在床头。
“谢谢。“林轻扬声音干哑道,表情却尴尬得厉害,这样在床上被人抱来抱去实在是太奇怪了。
苍陌起身下床给他倒了杯温水喂到嘴边,林轻扬有些无奈,奈何此刻连抬手都费力,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了,温水入喉,总算舒服了些。
他靠在枕头上,抬眼看了看苍陌,有些不自在地问道:“你昨晚……一直睡在这儿?”
“你昨夜梦魇了,一直抓着我不肯松手。”苍陌语气平静地说道。
林轻扬一愣,随即隐约记起昨夜好像确实梦到一些以前的事,面上有些窘意道:“抱歉……我大概是烧糊涂了。”
“无妨。”苍陌深邃的眸光落在他脸上,片刻后才移开,“既然醒了,正好用些早膳,我去拿。”
说罢便起身离开了,房门轻轻合上,殿内重归寂静。
林轻扬无力地靠着床头,脑袋昏昏沉沉间,记忆却逐渐回笼,不受控制地闪过幽冥涧冰窟中晕倒前的那一幕,唇齿间灼热的触感异常清晰,林轻扬脸上蓦地升起一股热意,虽说当时是为了救命,但也太过了吧?而且自己后来好像还回应了。林轻扬有些地懊恼地扯了扯头发,这都什么事啊!
没过多久,苍陌便拎着食盒回来。
林轻扬躺了会儿恢复了些许力气,便坚持要下床,有些费力地挪到餐桌前坐下。
苍陌也没说什么,从食盒里拿出一个砂锅,砂锅里是热气腾腾的鱼片粥,米粒熬得软糯,鱼肉鲜甜,显然是炖了许久的。
“趁热吃。”苍陌盛了一碗推到他面前,又将汤匙塞入他手中。
林轻扬手腕依旧发软,勺子在碗壁上碰出细微的轻响,他垂眸喝了几口粥,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对了,酒耗子如何了?”
“他虽是遭人利用,但也作恶不少,暂且留在古藤那里做事,以作惩戒。”苍陌在旁边一起喝着粥。
“是该给他些教训。”林轻扬笑了笑,又沉默地喝了几口粥,随后轻声道,“如今酒耗子的事了了,九天剑也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