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说是波澜壮阔的一生了,是做过贡献的。
“你现在还回老家吗?”张铁军拿了瓶水喝了两口,问韩部长。
“回过几次。”韩部长摇了摇头:“出来时间太长了,一晃都有三十年了,老家没什么人了都,我都不认识。”
“还不如柳州熟人多呗?”
“那可不,”韩部长笑起来:“别光说我,再过二十年你也一样,老家也就剩点念想了。”
“那你口音可没怎么变。”
“这个不能算,它变不了我有啥办法?你变啦?其实,或多或少的都变了,怎么可能不变,回老家一说话就是外地人。”
“但是在外地别人一听你就是东北的。”
“对,贼特么郁闷,混了一辈子在哪都是外地人。”
韩部长的秘书带着一些人呼呼噜噜的进了会议室,一看好家活领导全在这了,
一个一个就差闭住呼吸了都,小心翼翼的找地方坐下。
人来了齐了,秘书关了会议室的大门,坐了好几十人的会场里静悄悄的,呼吸声清澈入耳,
落针可闻也就是这么个地步了。
韩部长要给大家介绍,张铁军摆摆手拒绝了,抬步走上主席台。
“我是监察部张铁军,今天来这里,主要是有几个问题需要大家来解决。
第一件事情,实名制乘车。
从我推动这个工程到现在已经有几年时间了,别的都不说,计算机组,相关的软硬件,都到位了吧?
事实上,资金也是我提供的。
今年一月,交通部铁道部联名宣布乘车乘船实行实名制,但据我了解到今天为止,并没有实现全面落实,甚至京城站都没有。
对这个事儿我是十分的不能理解,所以今天我过来,我想问问大家,也是请大家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技术原因吗?是设备原因吗?是资金的原因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包括这个乘车安检的问题。
一起答了吧,其实本来也就是一回事儿。
为什么呢?谁能告诉我?”
张铁军背着手站在主席台上,目光一一掠过
“我咨询过电信局,”张铁军说:“按照我的要求,所有线路和设备电信局都已经提供到位并开通了全部功能和权限。
那这中间还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呢?我想不明白呀,同志们。
信息中心的同志,谁能给我一个回答?一月宣布,现在是四月初,三个月的时间了,是不是有点打自己的脸?”
“张部长,”刘副部长看着张铁军说:“这件事没有必要这么严肃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们大家也一直在努力,全面落实就是早晚的事儿,最多不会超过五月。”
“为什么呢?”张铁军看着刘副部长,这件事是他负责的工作:“网络有了,设备有了,大计算机中心也建好了,是什么在影响进程?”
“工作总是要靠人去做的嘛,需要一点一点来完成,这是需要时间的,张部长我感觉您有点吹毛求疵了。”
张铁军就这么看着他:“如果我没记错,刘副部长先后在郑州和广州,沈阳铁路局工作过,担任过武汉局和郑州局,沈阳局的局长。”
“副局长,”刘副部长说:“在郑州局我是副局长。”
张铁军点了点头:“中间你在湖北国防工办待了半年,你是怎么进去的?为什么待了半年又调出来了?”
“过去了以后发现我自己不太适应那边的工作,正好当时部里成立运输改革调研组,我就申请回来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看出来刘副部长的人脉还是相当广大的,国防工办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几大局更是想进就进,如鱼得水。”
张铁军看了一眼韩部长。
刘副部长从国防工办回来,就是韩部长同意的。
不过刘副部长不能算是韩部长的人,他应该算是原李部长的人。
李部长也是哈尔滨人,九二年因病离岗,已经在去年去世了。
刘副部长去国防工办的时候,正好是韩部长和李部长交接的时间。
但刘副部长回来以后,是得到了韩部长的重用的,当时沈阳铁路局可是铁路系统的第一大局,也是最重要的局。
韩部长已经感觉出来不大对劲了,带着疑惑看了看张铁军,又看了看刘副部长。
“大家可能都感觉我小题大做,是不是?工作嘛,慢慢做,早晚有做完的那天,对不对?
以前几十年也没实名过,不也都是好好的。
是不是?都是这么想的吧?
我给大家说几件事,你们听一听,然后自己想一想。
就是今年春节过后,石景山区一个释放犯,也是德胜门批发市场杀人抢劫的在逃犯,带着他的对象,
两个人就这么带着两支自动步枪和两百多发子弹,光明正大的从京城站上了火车一直坐到乌鲁木齐。
还有一个,郑州,好几起奸杀案的凶手,光明正大的从郑州站上了火车出逃。
从哈尔滨到广州的那趟快车向来被称为南北黑道大动脉,我想各位没有不知道的吧?
还有现在火车上每个月发生的拎包,抢劫这样的行为有多少?各位想来应该比我清楚。
为什么要实名乘车?为什么要进行安全检查?
要不要我再给大家详细的解释一下?”
步枪两百多发子弹,这个数就有点吓人了。
至于别的那些,在铁路部门工作的早都习惯了,都不以为意了。太多了。
“到本月底,”张铁军抬手比了比:“如果铁路部门仍然还不能全面落实实名制和安检工作,那么就换人来做,从头换。
既然做不好,那就不要做了,都回家去做自己能做的好了。”
“张部长,”傅部长抬了抬手:“这也不能说全部是这头的责任,
大大小小的困难总会有一些。
我们会认真听取张部长你的意见,也会把张部长你讲话的精神传达下去,并成立工作组到各个路局,尽快完成任务。”
他是老人家,张铁军自然是要尊重的。
“可以,有傅部长你亲自说话,我肯定是相信的,希望能够尽快落实下来,
其实这也是铁路的责任,为整个社会治安的大局尽一份力。”
张铁军点了点头:“那说下一件事,刘副部长,我代表监察部通知你,你被逮捕了,
请你配合我们工作,老老实实交待问题。”
一摆手,有人过来给刘副部长上了铐,带着离开了会议室。
全场惊愕。
大家都是头回见这么抓人的,就这么铐走了,这种冲击不是一般的大。
“小刘怎么了?”韩部长问了一句。
“贪污受贿,根据我们掌握的材料,这位刘副部长可不是一般人,这些年从武汉到郑州,
从郑州到沈阳再到京城,少说几个亿。
以前的事情我不清楚,也管不着,我要说的是,以后可就没有这种好事了,
千万别伸手,伸手必被抓,不管是谁。
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希望大家能把我今天说的话记在心里,用在实际行动上。谢谢。”
张铁军从台上下来,啊?也没个带头的。
“好了,散了吧,都回去赶紧工作,该催的催,该下去的下去。”
韩部长站起来挥挥手,把信息中心的人都赶了出去。
“这你可有点不够意思了哈,这事儿都不提前打个招呼过来。”
人都走了,韩部长埋怨了张铁军一句。太不哥们了。
“这种事儿怎么提前打招呼?”张铁军笑着给几个人递烟:“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就是这么现场抓,这样才有震撼性。”
“你是震撼了,就不考虑一下我们的心脏吗?都一把年纪了。”
“你可别和我说你和他有关联哈,我可是挺信任你的。”
“那不可能,就是太突然了。”
“蔡副部长和他应该是有一些往来的,”
张铁军看了看同样受了惊吓的蔡副部:“不过问题不大,你自己和韩部长说一下就行了,以后注意,下不为例。”
韩部长兼着纪委书记,对口。
“我交待,感谢组织给我机会,我一定改正,以后一定积极努力的工作。”
蔡副部站起来给张铁军鞠了个躬,又给韩部长鞠了一个:“部长,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问题不大也是问题,以后的前途就渺茫了。
他一脸的颓丧,后脊梁都被汗塌透了,冰凉。
“行了,后面的事儿你们自己处理吧,我带人回去了。这边还是尽量要抓一抓快一些。”
韩部长点点头:“我送你。”
“得,不用,你还是处理事情吧,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张铁军拒绝了送别,带着人下了楼直接离开了。
一辆车送刘副部长去羁押,剩下的跟着张铁军一路向西,去了石景山区。
“蒋哥,你安排一下,晋城那边有个叫丁书苗的,开饭店倒煤矿。
去把她和她相关的人悄悄带回来,前面没想起来。”
“还有什么事儿?一块说呗?”
蒋卫红虽然已经习惯了张铁军左一出右一出的搞突然袭击,还是说了一句表达不满。
“这次没了,以后我打提前量,行不?哥。”
“你可别吓唬我。”蒋卫红笑起来。
在张铁军身边工作的这几年,是他最舒心的几年了,已经成为了亲人一样的关系。
“于哥,你和景海洋说一声,让他以军监委的名义给西疆兵团发个文,要求他们自纠自查,
严肃监狱和枪支弹药的管理工作,限期汇报。”
于君可不敢像蒋卫红一样和张铁军开玩笑,老老实实的记下来,给景海洋发信息。
张铁军来石景山就一件事,就是过来看看派所户籍室和城市管理大队。
实话实说,如果不是因为户籍和城管的原因,白宝三可能还不至于真的去抢枪杀人,
可能就会走上了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很多事情,有果必有因,不能因为谁做过什么事就忽视了最初的原因。
治标不治本,以后谁保证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白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