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呗,改不了就抓,多杀一些就好了,反正我现在就是干这个的。”
“企业出来的怎么了?”刘市长这才反应过来,扭头斜着张铁军。他就是从企业出来的。
“我也是从企业出来的。”
张铁军斜了回去:“企业出来的做事是没有大问题的,但是容易忽视农业和农村这一块,毕竟他从来没接触过,所以我说要培训。”
“就比如说我?”
“就比如说你。你在治金系统的成绩肉眼可见,谁也抹杀不了,但是你懂农业吗?你懂农村吗?你就任以来关注过这一块吗?”
“关注还是关注了的,”
刘市长抬手拢了拢头发,笑了笑:“不过,确实是不大懂,不太了解,也确实没怎么下去看。这个以后我改。”
“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么多人都在支持呼吁城市化吗?”
“为什么?”
“因为省事儿,把人弄过来地一收就不用管了,一句自谋生路就行了,然后地可以拿来盖大楼,可以卖钱,都是政绩。”
“我想说你说的不对,起码不全对,但是……我想不出来反对的依据。”
“所以我说的是对的,我也希望能有个人站出来把我反倒,起码可以证明还是有方向的。可惜,没有。
那些摇旗呐喊的也只是提出问题完全不能解决问题,一无是处。
现在老一辈还在,还是镇海神针。
等到这些老的没有了……唉,不可想象,这些门都没出过一切全凭空想的人,等他们上来了……”
“市长您好,张部长好,欢迎两位领导莅临指导工作。”区委索书记笑着从大门里迎了出来。
实话实说,看到两个人下了车往院子里走,楼上一众人等可是大大的出了一口气,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赶紧下楼迎接。
这要是待上一会儿突然就走了,那可得了,估计得凉。就是不知道谁凉。
“行了,到会议室说。”刘市长和索书记握了下手,挥手下了命令。
一群人又呼呼隆隆的上楼到会议室。三楼小会议室。
到了小会议室,索书记给张铁军和刘市长两个人介绍了一下跟过来的几个人。
“环保留下,宣传留下,”
张铁军没应和他们的热情,说:“叫分局局长,分局主管户籍工作的副局长过来,叫石景派所所长,户籍员马上过来。
叫城建局的书记局长过来,还有城市监察大队相关负责人。”
索书记就看刘市长,刘市长摆摆手:“按张部长说的办,速度快一些。”
其他人一听这语气,没点到名的直接就散了,那架势感觉生怕走路声音大了就发生点变故。
被点了名的环保和宣传互相看了看,都有点茫然。这语气不对呀。
“坐吧,坐下说。”刘市长招呼大家坐下,索书记的秘书很有眼力见的出去安排茶水水果。
“你是环保高局长?”张铁军坐下来,看向环保局那位。
“不敢不敢,部长叫我小高就行。”
张铁军嘴角抽了抽,我二十多,你四十多,我管你叫小高?
“环保是个大问题,”张铁军也懒得和他来回拉扯,直接说正事儿:“从环境到空气,水源,作物乃至动物,人。
我们所有的人和物都在受到环境的影响,包括身心和身体健康。
环境保护绝对不是宣传口号,也不是栽几棵树,是要有一个系统的规划,要有一个系统的管治,要有力度和绝心。”
“是是是,部长高瞻远瞩,您的话我一定铭记在心。”
张铁军就麻了,这尼马的,还能唠了不?就硬拍呗?
“石景山环境保护工作的最大难点就是钢铁厂,”张铁军盯着高德贵的眼睛说:“高局长,你要不怕困难依法行事。”
高局长就哽住了。还打了个惊吓嗝。
那特么,是我能不怕困难就能依法行事的地方?我三条腿也不够人家打的呀。
“我会给驻区监察室下任务,让他们全力协助高局长你开展工作,争取半年出效果,一年见成效,有没有信心?”
嗝儿……
“有什么困难你就说。”
嗝儿……
高局长想哭。
嗝儿……
五百多个月的孩子也会害怕呀,那是我能得罪得起的吗?你让这姓索的去,看他敢不敢,这也太瞧得起我了。
“张部长。”索书记感觉高局长实在太可怜无助了,还是出了声。
张铁军转过头:“这也应该是区里的重点工作,只有环境好了,各个方面才会发展的更好,环保问题是必须做的。”
呃……这算不算是引火烧身?
“他们不是做不到,只是不想做,就是舍不得花这个钱而已,感觉有这些钱买车盖楼养小金库都比花了好。
据我所知,钢铁厂这几年被吃掉的,喝掉的,送掉的,分掉的,加起来总有个几千万几个亿。
别说上个环保设备,重新建个厂都够了。
住房超不超标?用车超不超标?出出进进各种排场,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超标?
你可以把我的原话讲给他们,讲给罗总经理听。”
“铁军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事儿真不是着急的事儿,得慢慢来。”刘市长叹了口气,插了一句:“我来督促,好吧?”
高局长动了动,差点就扑倒给刘市磕了一个。救命恩人呐。
“这事儿说起来复杂,其实很简单,就是花钱的事儿,”
张铁军说:“以前不做就是因为他们不想做,各种说法都是借口,不在意罢了,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拖一年是一年。
但是现在肯定是不行了,如果他坚持就是做不到,那就直接关闭,你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权力和能力,看看我能不能做得到。”
“不至于不至于,这件事交给我。”刘市长赶紧哄,知道张铁军这是要动真格的,是真生气了。
其实是被高德贵给恶心到了。
“其实也该考虑一下钢铁厂外迁的事情了,”张铁军对刘市长说:“早晚的事儿,赶早不赶晚,一劳永逸的解决全部问题。”
“到也是个办法。”刘市长点了点头:“其实原来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是,没有达成统一意见,就拖下来了。”
“十二号冶金系统在唐山有个会,”
张铁军说:“我要参加,到时候可以把这个事儿拿出来讨论一下,正好也给全国的钢铁企业做个样子。
随着经济和城市的发展,很多省份和城市都在面临着这样一种问题,就是老工业老工厂的污染问题,交通问题以及地块发展问题。
这是必须要解决的,而且宜快不宜慢,越拖成本越高,未知的影响越大。”
刘市长在冶金系统工作了那么多年,对这一点是相当了解的,点了点头:“我感觉可以把一些城市邀请过来,一起讨论一下。”
“也可以。”
“那这事儿交给我吧,我熟悉。”
哪些省份有哪些大型工业,哪座城市有哪些大型工厂,刘市长门清,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大的解决好了,中小型也就不在话下了,现在不用寻思这个。
“你感觉钢铁厂往哪里搬比较合适?”事情定下,刘市长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刘市长:“唐山。”
刘市长就笑:“其实这个事儿早就提起来过,你知道为什么后来没动静了吗?”
“异地迁移
“对,毕竟涉及到税收和就业这两件大事,还有就是财政方面,谁舍得放掉一个会下金蛋的鸡?这东西总不好强制。”
“为什么不能强制?这件事只能以行政命令强制解决,指望地方想通那得等到三零零零年,他们又不在意这个。
往好了说一届能待几年?
其实很多问题都是这样的,就是因为结果和他们自身无关,但是好处是现在就能到手的。”
刘市长出了口长气,这样的情况他当然明白,而且还真正经历过,好在现在这些事情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不操这个心。
他也没有把钢铁厂抱紧抱住的想法,该迁就迁。
说着话,那边叫的人都到了,索书记的秘书进来报告。
“都叫进来吧。”刘市长说:“这个时候知道怕了。”
张铁军对宣传部长臧中凯说:“你们宣传要把这次的事完完整整的公布出去,要表达好市里区里的决心,要做好。
宣传工作很重要。
但宣传不是照本宣科,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念文件,你们要多从老百姓的角度出发,要多站在老百姓那一边儿考虑。”
刘市长向区局和区城市监察大队通报了白宝三的案情。
“这件事我们关起门来说,你们是造成这个结果的主要原因。
我多次在会上讲过,我们要有服务的心态,不要把自己摆的太高,你们谁做到了?
既然做了,就要负责,这一次我保不住你们,希望你们吸取教训吧。”
张铁军没和他们废话,直接宣布了结果。
区局局长记过,负责户籍工作的副局长降职,五年内不得迁升。
派所所长免职,派所户籍员开除警籍,相关处理会在全警务系统发通报。
至于城市监察大队这边,大队长开除公职,相关人员全部法办,移交检察院发起公诉。
重吗?可能是有点重了。
但要是真说办的重了,又感觉也未必。
这些人每个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能整理出来不老少,就算是并处了。
城管虽然八零年就有了,但事实上一直到九七年这会儿都还没有一个正式的说法,
张铁军就打算通过这件事给他们打个底子。
正合适。
城市管理是必要的,但是怎么个管法那就得说一说了,反正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还有人员聘用也需要有个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