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奶奶说了的。……我不知道谁是小姑姑啊。”
“过年还带着你们玩,现在就忘啦?”
叫上安保员,开了两辆车,过河去大姨家。
张铁军没叫司机走二洞桥,而是从一洞桥过了铁西,从一洞桥农贸水产水果市场这边穿过去,正好看看市场的情况。
一洞桥市场这会儿正火,是本市最大最热闹的集贸大市场,光是各种库就有几亩地,贸易大厅六座,还有露天营业区。
经营面积超过了两百亩。
一洞桥虽然叫一洞,其实和二洞桥一样也是有两个桥洞的,一个洞走车,一个洞走人,相互之间是全封闭的。
经过下水改造,人行洞里面的露天臭水沟已经不见了,已经没有了臭气薰天眼睛都辣的睁不开的感觉。
洞子里的人行道和露天水沟中间也没有栏杆,就是敞着的,不过到是没听说过有人掉下去,直到这会儿还是那个样子。
当年张铁军跟着张妈来进货,每次走这个洞子都需要屏住呼吸眯起眼睛,两百多米那真是一口气也不敢喘,生憋。
到也不是没好处,在洞子里摆摊儿没人管,连收费的都没有。
现在不臭了,水也清澈了,感觉不是一般的好,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随便摆摊了。
这边车特别多,都是那种大货车或者大半挂,不过主干道并不堵,每个库和交易市场都有专门给大车停车装卸货的场地。
一路从塑料制品批发,粮油市场和蔬菜市场过来,从水果市场门口左转,这边原来就是荒河滩,现在也热闹起来了。
路两边建起了整整齐齐的门市档口,卖什么的都有,也有住家和饭店,小旅馆儿,人来人往瞅着到是挺热闹。
张铁军还看到两家歌厅。
上了坡,就和二洞桥那边过来的马路接上了,右转就是太子河大桥,对面是钢铁公司厂区的北大门,进去一直走六七公里都是厂子。
不过往日那些旗杆子一样密密麻麻的大小烟囱少了不少,也看不到五颜六色的七彩祥云了,空气也不再是那种沙沙的烟感。
经过全面改造,厂区各个车间包括运输环节都已经安装了除尘净化系统,连地面都干净了,种上了不少的树。
滨河路已经铺好了,远远的能看到原来重汽那地方架起了一座大桥,不过好像还没完工。
重汽已经全部搬走了,那地方现在是一个大工地,正在建一座带山地公园的商业住宅小区。
总之,张铁军还是比较满意的,家乡的变化也有他的贡献,那是一种相当舒服的满足感。
太子河大桥有小六百米宽,这会儿河水还相当丰沛,走在桥上就有一种晃晃悠悠的感觉,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张铁军打算下车带着孩子步行过桥,被安保员给强烈制止了。你敢下车我就跳河。
“至于吗?我就是好些年没走过了想走走。”
“想都别想,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还有没有点自由了?”
“那肯定是没有,你就别琢磨了,就算你把我全家调京城去都给安排了工作,都不行。”
“……你想的还挺多的。”
六百米对于汽车来说也就是一分钟的事儿,说着话就已经到了桥这头了,司机笑嘻嘻的不吱了声。
行了,你爱走下去吧。
大姨家就在马路边,但是这边有台阶不能走车,车得从后面化工学校那边绕一下。
张铁军和司机生气,带着三个孩子下了车,你们自己绕去吧,我走。
几个安保员嘻嘻哈哈的跟下来。
路边几栋楼朝着马路这边的一楼都开了店铺,连原来的围墙都给砌成房子了。
进去的月亮门边上左边是小超市,右边是饭店,看着是专卖太子河河鱼的,就是不知道真假。
虽然说这边的人主要是吃各种海鱼,大部分人对河鱼都没什么兴趣儿,但也不是都不吃。
而且吧,这东西还得看怎么卖,开个饭店打出名头卖贵点,自然就有人上门了。
人家吃的不是鱼,是面子。
张铁军记着也就是这几年开始,卖河鱼的饭店越开越多,太子河的,观音阁水库的,还有专卖虹鳟鱼的。
啥都有,生意好像都不错。
“爸爸,小姑姑结婚,咱们就空着手来呀?”乐乐拽了拽张铁军的衣角。
“那你说呢?”
“不好。”小家伙摇了摇头,大眼睛看着月亮门边上的小超市。
“对,要,要买点虾条儿。”豆豆打配合。
“还有果冻呢。”妞妞馋了,吸溜了一口口水。
“合着你们姑姑结婚,你们就送点虾条果冻呗?”张铁军逗孩子。
“我们小呢。”
“那你们吃不吃?”
“要。就吃一点点。”
“那咱们先去看小姑,等下来了再买行不?不好拿。”
“拉钩。”妞妞伸出小手:“不许打赖。”
“怎么弄的像平时不给你们吃似的?”张铁军和女儿拉了拉钩,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大坏蛋。
月亮门一进来两边是化工厂的宣传栏,人家这宣传工作做的真好,都做到家里来了。
左拐第二栋。
大姨家里也是挺热闹的,不过人到是没那么多,她家屋子没那么大。
虽然是干部楼,也是没有客厅的,进门就是个一米来宽的小走廊,右手边依次是厨房,厕所,然后是相对的两间卧室。
一共算起来能有个不到八十平。
门没关,张铁军跟在后面,三小只牵着手走在前面,排着队进了屋里。
大姨眼睛尖,眼睛一打就看见进来几个小孩儿,就迎了出来:“妈呀,铁军回来啦?
怎么不声不响的,我还寻思哪来的孩子。
乐乐,妞妞,还认识姨奶不?豆豆,叫姨奶。”
“哥。”小华张牙舞爪的从对面屋冲了出来,跳到张铁军身上就是一口:“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这要是以前非得挨骂不可,现在嘛,谁都看不见。
大姨夫也瞎了,笑的吓人巴拉的和张铁军打招呼:“铁军来啦,什么时候到的?”
要不说这人吧,不爱知你就总也别笑,冷丁这么一笑确实挺瘆人的。
“我妈让我过来看看还缺啥不,我家里都挤满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了。”
“你妈总也不回来,这一回来了老姐妹啥的过来坐坐也正常。家里啥也不缺了,还缺啥?婚房也不在这边儿。”
“小斌呢?”
“在他姥家了,这几天家里人多他嫌闹的慌。”
“这是谁呢?”屋里有人问,应该是大姨夫厂里的什么干部。能到他家里来坐的肯定是干部。
另一边屋里几个人是小华的同学朋友啥的,老邻居家孩子。
“这是我大外甥,我姐家的老大。”
大姨骄傲的介绍了一下:“小华和你哥去那屋说话吧,给孩子弄点水,有零嘴没?”
“你不管了。”小华一手一个拉着乐乐和妞妞进了屋里,张铁军拉着豆豆跟在后面。
“我是谁?”小结问乐乐。
“小姑。我一看见你就想起来了,原来都要忘了。”这孩子真实诚。
“这家伙,整的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小华去给孩子拿炒花生。
张铁军有年头没来过大姨家了,小华的同学朋友他真是一个都不记得了,本来也不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人家也没空搭理他,都奔着孩子去了,香香软软的小宝宝大家都喜欢。
“小姑,我有新妹妹了,”乐乐开始显摆:“可人大姨生了个妹妹,我妈嘛也生了个妹妹,一下子有俩。”
“也是我妹妹。”豆豆宣布这个不能撇开他。
“我嫂子没回来呀?”小华问张铁军。
张铁军像看傻子似的看了看小华:“刚生完孩子就来参加你的婚礼呗?”
“哦,对,得坐月子。”
小华这才反应过来,咣咣给了张铁军两拳:“不能好好说呀?阴阳怪气的,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收拾你了?”
“结了婚打算去沈阳还是就在本市住着?”
“没想,再说吧,在哪不一样,再说他工作在这边儿,走远了也不得劲儿。等过几年等我老了再琢磨去哪。”
行吧,就是这个提前量打的有点远。
也没什么事儿,婚礼在酒店办,家里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就是闲聊天儿。
小华也没有什么婚前恐惧症,要不是结婚必须得从娘家走她都能直接住到新房去,天生心大。
“你怎么不去酒店帮忙呢?就这么放心?”
“我去了还能嘎哈?又不用我做菜,闹哄哄的,再说了结婚头几天不是不能见面嘛,规矩不得守啊?”
特么这个理由是真强大。
得承认确实是有这么个说法,不过这些年已经很少有年轻人会按照这种老话来行事了。
小华的婚服是大姐和大姐夫精心设计纯手工做出来的,一共做了三套,分别用在迎亲,典礼,酒宴三个场合。
小华可满意了,稀罕的不想放手,拿出来给张铁军显摆。
一身玫红马面裙,一身酒红斜摆包臀裙,一身粉飘紫鱼尾纱裙,都是修身款配小衣,平时也可以穿那种。
这几年大姐夫的眼界是打开了,设计的东西越来越有个性,瞅着就高级,还不是那种露肉的,搞的是古典现代主义。
“好看不?”
“确实可以,大姐夫现在厉害,这几款可以直接上柜了。”
小华就瞪人:“就不能让我先得瑟几天啊?非得整的满大街都是呗?”
“这衣服上柜估计也得挺贵的,放心吧,再说手工款和流水线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一样。”
“那还差不多。”
一直待到傍晚,张铁军这才带着孩子回家,小华还想跟过来,被大姨骂了一顿老实了。
到了家,一大群的姨娘们都已经走了,二叔一家和小舅一家来了,在和张爸张妈说话。
“大哥。”张铁星看到张铁军挺开心的,呲着大牙喊人。
格格现在也大了,看着张铁军也不抱抱了,叫了人就奔仨孩子去了,感觉这仨孩子比大哥好玩儿。
张铁兵和小杨雪也在,张铁军看了看他俩:“我就说下午回来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原来是你俩。”
张妈就笑:“这得有多不上心才能看见了才想起来呀,铁兵是白混了这也是。”
“我现在根本都不在意这些。”张铁兵相当蛋定:“只要不忘了给我钱就行。嘿嘿。”
小柳她们几个都没上来,又不用带孩子,估计是在
主要是上来了家里人来人往的也不好说话,感觉别别扭扭的。
张爸和张铁军一起到隔壁屋里看了一圈儿,都收拾好了,到处贴着红双喜,喜鹊登梅,龙凤双喜,鸳鸯戏荷的剪纸
地面上都用纸壳严严实实的铺了一层保护,纸壳上面又铺了一层薄的红地毯。
你别说,想的还真挺周到的。
结婚办事情谁管你家进屋脱不脱鞋啊,不保护一下的话,地砖到是没事儿,地板怕是明天就得拆了重铺。
“还行,弄的挺好。”张爸看了一圈挺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