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估计李树生他们肯定是不能干。
那木桥就是用铁道的枕木铺的,连护栏都没有,两米五宽。到是结实,怎么泡水都没事儿。
“来啦?”徐熙霞问。
“嗯,走吧,过去吃个饭就回来。”张铁军站起来提了提裤子:“豆豆,爸爸和妈妈去见几个同学,你在这和姐姐玩儿行不行?”
豆豆回头看向爸爸妈妈,有点犹豫。
丫蛋儿伸手抱住豆豆,在他小脸上亲了一下:“行的,咱不去,嗷,咱俩在家玩儿。”
“豆豆在这,大姨给你做好吃的。”徐熙凤笑着留客。
豆豆想了想:“奶奶知道不知道?”
“知道。”徐熙霞说:“俺俩一会儿就回来了,就是有点远,人也多,带着你怕碰了。”
“那好吧,那你俩得快点回来。”
“行,拉勾。”徐熙霞过去和儿子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平时张铁军要求家里所有人都不要随便给孩子许诺,但是许了诺就得兑现,孩子们都已经很适应了,对拉勾这东西坚信不移。
老张家的拉勾是公信力的体现。
“这,这就行啦?”徐熙凤感觉妹妹这个操作有点邪性。
“和孩子说话得算数,拉勾就得兑现,他说对孩子的成长好。”
徐熙凤看了看王志刚,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有那么一点儿心虚。
上次和丫蛋拉勾是什么事儿来着?
两个人从屋里出来。
今天有点阴天,凉风习习的,大马路边上的大杨树叶子翻飞,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不能下雨吧?”徐熙霞看了看天空。
“又不是野餐,下不下的有啥区别?”
“你怎恁烦人呢?”徐熙霞打了张铁军一下。
“爸爸妈妈再见。你俩,早点回来哈。”豆豆有点可怜巴巴的,但是男子汉要说话算数,不能跟去,都拉勾了。
奶奶平时都说了,不能总缠着爸爸妈妈,那不是好孩子。
“肘,咱俩去开小火车。”丫蛋儿今天是开心了,有弟弟了,还长的贼帅。
主要是豆豆长的像妈妈,人对熟悉的脸孔是有好感加成的。
两个人上车走了,徐熙凤看了看王志刚:“那咱俩干啥?还上去不了?”
王志刚摇摇头:“上什么上,在家陪孩子,万一跑出来了……咱俩兜得起不?心真特么大。”
这是哄孩子吗?这是在保护自己的小命。
“你说老丫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呢?”
“你都说是命了。咋的?羡慕啊?”
“废屁,你不羡慕啊?谁能不羡慕?幸好是我妹妹,要是换个认识的别人我能活活嫉妒死。”
“你看上啦?”
“我说我看不上你信不?哪个女的看不上?除非瞎了。我就是羡慕老丫这个命好,都好的冒烟了。”
“也是,就咱们这小破地方,一个初中同桌。唉呀,缘份呐,还说啥?咱们就跟着借不少光了,可以了。”
“你不想借光弄个官儿当啊?”
“可拉倒吧,没那弯弯肚子别想镰刀头儿,自己是啥档次自己不知道啊?我可不琢磨那些。”
等张铁军和徐熙霞到东沟门,史小明的车已经等在马路边上了。
这小子选了个和张铁军那辆一样的酒红色大卡,相当的得瑟。
“泽秋,来我车上不?”车靠过去,张铁军问了一声。
“不了,都一样。”泽秋感觉有些不大自然,客气了一句。
他上学那会儿可不是这样的,只能说社会对人的改造实在是太大了。
上学那会儿只要不提学习,他那是相当自信的,总是一副自己是大哥相当能打架的气势,但实际他还真没打过什么架。
到是他的四个哥哥都是特别能打架的,在矿区相当有名。
一个人能打不算啥,哥四个都能打那就不一样了,高低得算个势力,一般人轻易不敢招惹。
你说你人缘好能找人帮你打架,那能天天守着你呀?能真豁出去帮你打?人家可是亲哥们四个,都可以互相扛命。
其实于泽秋学习也不是太差,要不然也考不上技校,这个要看和谁比。
张铁军让小明叫上他,是因为他值得交,是个很有信用和定力的人,这样的人值当拉一把。
几辆车上了大坡往南天门走。
徐熙霞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过了一会儿扭头过来问:“你刚说话的那个是不是姓于?也是咱班的。”
“嗯,于泽秋,坐第五排。”
“我就说瞅着面熟。那个是谁?”
“史小明,他是我小学同学,初中是在二中念的,我俩从小一起长大。”
“我没见过。那咱们去哪?去看谁?”
“南天门儿,看大昌子,还有印象不?坐第一排,又瘦又小的总被王老师骂。”
徐熙霞想了想:“是不是冬天舔单杠那个?可淘了。”
张铁军笑起来:“对,就是他。”
估计大昌干的这个事儿能让他的名字永远活在这一届同学的心里,还有同学们的孩子的心里。能传三代。
夏天从这边往南天门走,风景是相当不错的,山上山下一片葱绿,高高矮矮的各种树林子都展示着旺盛的生命力。
尤其爬到这边的坡顶,到达第一个大弯的顶端的时候,可以看到重重叠叠的山峦一直隐映到天边,天空下一条大河碧波荡漾。
高峰耸立,流水潺潺,云霞缭绕,风吹林间,大河在两片群山中间缓缓穿行,河滩上散落着人家的袅袅炊烟。
一眼看去,几公里的秀丽尽收眼底。
五棵松那里从春到秋都是约会圣地,从这边的路上正好能看到那边隐隐约约的白衫红裙,在一片片绿色中显眼又醒目。
一组组原始的生命律动暴露在天地之间。
这些当事人是并不清楚的,他们会自以为被细密的灌木遮挡的严严实实。
等下到谷底,两面的狰狞峭壁垂直而下,又是一种绝然不同的视觉感受,路边的刺槐绽放着浅黄色的幽香花苞。
“真好闻。”徐熙霞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山野间的清新混杂着槐树花的香气。
“这边的风景确实好,我上技校那几年没少往这跑。”
“干什么?我都听说了,这边是不是有个地方叫五棵松?”
“跑啊,跑步,我那时候每天早晨都要跑到这里再跑回去。”
“这么远啊?”
“也没多远吧?应该不到七公里,就是坡大弯多。”
“那来回不得有十五六公里?”
“回来的时候我是跑到东沟门,然后坐小火车回去,没那么远。”
“真厉害,难怪你体格这么好,太能折腾了。”徐熙霞小手就往张铁军肚子上摸了摸。邦硬:“你没在这边,干过啥事儿?”
“这个真没有,能来这边的都是南山的人,谁山上的来这约会呀?山上没山哪?”
“也是。那你上过山没?”徐熙霞趴过来小声蛐蛐。
“你上过没?”张铁军也小小声,看向她。
“……上过。嘿嘿,就不几次,也没真干啥,采花,你采过映山红没?”
“采过,应该都采过吧?属于大型活动了。”
“那你上过几次山?”
“两三次吧?这个真记不清了,最多三次。”
“流~~氓。”
公路就在半山腰上顺着大河走,大河的另一边是火车道,一眼看过去胸襟都感觉开阔。
夏天过来的速度感觉要比冬天快了好些,过了五棵松没感觉怎么的呢又转过一个山弯就到了,迎面已经是南天门的百米悬崖。
一恍神儿,车子已经停在了路边。
原来的那个大昌饭店已经不见了,这会儿是一座高大的砖瓦房,瞅着开间至少有五间,房西头是一个带雨棚的庄户院儿大门。
牌子换成了经过设计的大幅灯箱,大昌农庄。
“车可以直接开进去,里面都是他的,弄了能有二十多亩,修了好几个渔塘,有果木,还有些菜地什么的,养的猪鸡鸭鹅这些。”
小明一边提裤子一边给张铁军介绍:“怎么样?可以吧?”
“这投资得不小吧?他手里那点钱够吗?”
“你当这是京城啊?就这荒山野岭好几里地不见人烟的地方能花多少?”
小明把皮带重新扎了一下:“刚才这一路过来看着哥们的加油站没?从桥头到这边儿我弄了六个,市里那边弄了四个。”
“行,那东西安排好亏不着。”张铁军点了点头:“弄这么大,还是他自己做菜呀?”
“雇人了,加上后面一共雇了十来个人,都是这边上的。那边路边上也盖了好几家房子,那边,这一段有好几家饭店现在。”
“生意好不?”
“别人家咱去哪知道去?大昌这还行,他这东西都是自己养的,还能钓鱼,到下果的时候客人随便摘不要钱。”
这几年城里已经开始关注养生了,什么山野菜呀,有机菜绿色蛋这些名头都已经出现。
夏天时候,约上三五好友来城边山里逛一逛看看风景,钓钓鱼,吃点地道的农家菜,娱乐一下,这种半旅游的方式很受欢迎。
说白了就是条件好了,手里有钱了,开始讲究享受了。
“你来过没?”张铁军问于泽秋:“怎么感觉你变化挺大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哪变了。”
“我可没变,往哪变?现在肯定和原来上学不一样了呗,你们还不是都不一样了?
这地方我还就是咱们初中毕业那次来过。”
“咱们是进去呀还是进去呀?”张铁军问史小明,指了指院门和饭店的门。
“他这后面还有房子,院里,能住宿。要不进里面?”
“要我说车就停门前得了,”于泽秋说:“也给大昌提提气。”他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是徐熙霞不?”
“是啊,我还以为你早就认出来我了,我可没变。”
“真是啊?确实,变化不大,你原来就高,我记着那会儿你挺瘦的。”
“现在胖了呗?”徐熙霞看了看身己身上:“应该还行吧?我现在都是孩子妈了爱胖就胖吧,反正有主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