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那边交接结束了没有?”
“还在交接期,也快了,有事儿你直说吧。”
“那您现在在哪儿?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我现在就是一个退休老头,能在哪?到是还有间办公室能用几天,交接结束我就去南楼报到了。”
“那正好,等下我让人过来联系您,您带队吧,把新来的刘院长请到兰州来,我找他有点事儿咨询,那这您得再干几天才行。”
“怎么了?算了当我没问。这事儿……老于知道吗?”
“我做事儿可不用提前报告,不过,这事儿于大他还真知道,我想让他动手来着,他说不管,让我别烦他。”
“严重吗?”老徐头还是没忍住,这可是干系到他的退休生活的。
“就是有一些这边的事儿需要和他对证一下,具体情况我现在也不知道啊,得问了来。反正……事儿不能算少。”
“行吧,那我这把老骨头就再熬几天,有了结果你吱一声。”
“行,您老多辛苦。”
“我辛苦个屁,你别忘了你在这边儿还有职务呢,抽空也得履履职。”
“这事儿您放心,我可不敢忘,下半年我就把院里从头到脚捋一遍出来,咱们也需要加大力度了,得能放心才行。”
“好,你要怎么弄我配合你,也是该活动活动了。”
梆梆梆,房门被敲响,老徐头看了看房门:“是不是你的人来了?进来吧。”
“报告。院长,张主任让我来找您。”进来的是院监委的副主任。
张铁军现在是科学院监委主任,相当于副院长,排名比较靠前那种。
“走吧。”徐院长挂了电话站了起来,站在那想了想,过去把脱下来没几天的军装又给穿上了。
老头走在前面,监委的三个人跟在后面,顺着附楼梯上了楼,来到院长办公室。
看着这间自己坐了好几年的办公室,徐院长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什么滋味儿,站着看了看,这才伸手敲了敲门。
“小刘院长,在不在?”
“哎,老院长。”刘院长在里面应了一声。
噼嗵卟嗵的脚步声响起来,刘院长过来打开办公室的门。
他脸上笑的像朵花似的,就是感觉有点假:“老院长,有事儿您叫我一声就行了,不用跑一趟。”
刘院长把人往屋里让,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李副主任三个人:“你是监委的小李吧?我也正好寻思和你们见见面谈一谈呢。”
李副主任挤了个笑脸给他。大胖脸小眼睛,一看就是心眼子多。
现在监委属于独立单位,谈啥?真特么假。
“不是我找你,是李副主任找你。”进了屋,徐院长背起手打量了一圈,给刘院长介绍了一下。啧,还以为就退了,结果又回来了。
这小子也是个心急的,才进来几天?桌子也重新摆了,书都换了,连原来精心养的花盆也给搬走了。
“找我有事儿?”刘院长看向李副主任。
李副主任看了看他,从文件包里拿出拘限令递了过去:“奉监委张主任令,请刘院长配合调查。请签字。”
“啊?”刘院长愣了一下,接过拘限令看了看,抬头看向徐院长:“老院长,这?”
徐院长摇了摇头:“别问我,我也不清楚,监委做事不通知不汇报,有问题你还是当面问张主任吧,好好配合。”
“我能打个电话吗?”刘院长问李副主任。
李副主任摇摇头:“不好意思,现在不行,等调查结束您回来了再打吧。”
“我能问问是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您还是签字吧,后面见了张主任您亲自问他。”
刘院长又看了看徐院长,皱了皱眉,掏出钢笔签了字,然后看向李副主任:“好了,接下来做什么?”
李副主任接过来看了看,收好,给徐院长敬了个礼:“院长,那我就去送人了。”
“好,注意安全。”徐院长点了点头,伸手在办公桌上摸了摸。老伙计哟,我又回来了,意外不意外?
李副主任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刘院长走在前面,他带着人跟在后面,出来下了楼。
……
江苏,南京市,中山北路三十二号。
人大是九三年才迁到这个地址的,九三年以前是在中山北路八十一号,更早以前在长江路二百九十二号。
整个办公大院是一个被三条马路围在中间的独立的三角形大院子,占地三十三亩,院子里绿树成荫,更像一个街岛公园。
大院里的新办公大楼坐南朝北,隔着中心花坛和对面的一楼老楼相对。
老楼是建于一九三一年的原外交部旧址。
建筑面积五千多平方米的老楼,是一栋既没抄袭西方建筑样式,也没照搬中国宫殿式建筑的新民族建筑,由中国人自己设计自己建造。
是那个年代中国建筑设计师的大师之作。
原来这地方还可以随便参观,九三年以后就封门闭户了,一律禁止入内,又给大楼加了个不伦不类的门厅。
据说里面装修相当之豪华,起码五星级。
“高主任。”
高主任抬起头,不满的看了一眼推门进来的秘书。毛毛愣愣的,一点都不稳妥。
“高主任,刚才我接了个电话,说季常务被监察局给带走了。”
高主任,应该叫高副主任,皱了皱眉头:“谁给你打的电话?准确吗?因为什么?”
“昆山打过来的,吴副市长打的,具体原因不清楚,这不我赶紧过来通知您一声,是不是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秘书有点急切,不过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误会?误会个基儿。
高副主任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秘书微微躬了躬身子,转身出去了,从外面给带好了门。
高副主任往后靠到椅子靠背上,手指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敲,琢磨了一会儿,这才伸手拿起了电话。
结果还没拨号,办公室门又忽的被推开了,秘书再次走了进来。
两次没敲门,高副主任的忍耐受到了挑战:“你没长手吗?敲门不会吗?平时都怎么教你的?”
“主任。”秘书一张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高副主任,我们是省监察厅的,这是你的拘限令,请签字。”
高副主任的瞳孔嗖的放大:“谁谁?”
“省监察厅,奉命请你配合调查,请签字。”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误会得调查过才知道,还请你配合工作。”
高副主任看了看手里的电话,把话柄咔的扣了回去,重重的出了口气:“小季是你们抓的吧?我能问问是什么事情吗?”
“不好意思,不便奉告,我也不清楚其他的事情。”带队的王厅长把拘限令递到高副主任面前,示意他签字。
高副主任低头看了看,确认了上面是自己的名字,豆大的汗珠子就从头发不算多的脑门上流了下来。
有些颤抖的拿起笔,费了些力气才签好了名字,放下笔的一瞬间好像跑了三千米似的,整个人都一松,瘫在了椅子上。
完了,特麻的。
早知道说什么也不会让女儿和他结婚,果然是个祸害呀。
升州路十六号,省交通厅,人称小厅长的杨副厅长不复平时的威武霸气,垂头丧气的被带了出来,在一院子惊讶的目光中上了车。
远在万里之外的张铁军,正在给人倒水:“郭司令,真是麻烦你了,我有些事情需要和你交流一下。”
“我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