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掏出电话看了看,赶紧接通。
“小铁军儿,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李总好,您找我有事儿?”
“嗯,有点事儿得问问你,就是这个名单的问题,委员会你建议由农业部和国内贸易部出任,这个我好理解,也感觉有道理。
我是想问你,这个,这个这个小史,他有什么问题?具体一点,是哪一种违规。”
人行行长和副行长的任命程序是不一样的。
行长的比较麻烦,需要提名审核审议,最终由人大常委会来确认并任命。
副行长相对来说就要简单得多,也不需要通过人大。
张铁军看了看身边,没有人,往墙边走了几步,把从八七年以来农行违规吸储的事儿详细的讲了一遍。
“后来年限给的越来越长,最长的存单已经拉到了二十年,一千块到期需要支付三到五万。
太具体的数字我不清楚,但是,就我知道的,辽东一个省就得有上百万人参与了这个保值储蓄。
就我的老家,我家所在的那个区,就得有至少一万个家庭存了一千到三千不等的二十年期。
全市几十万人肯定是有的。
虽然去年二月人行发布了制止存款业务中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则这么个规定,但事实上效果并不显着。
吸储这方面并没有受到完全禁止,高息揽储的现像仍然存在,只不过换了个名头。
还有,搞出这件事的马永伟被调去了人民保险,他在保险业搞的还是这一套,以欺骗利诱和文字陷阱的方式发展业务。
史行长属于是继承了马永伟的这一套手段,并把它发扬光大,虽然属于次要责任,但责任也很大,很重。
我个人觉得这件事应该马上处理,向所有储户做出说明和合理的补偿,并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我觉得,有错不怕认,怕的是有错不敢认,慢慢的就会变成有错不用认。
而且这两个人的所做所为……坑蒙拐骗这事儿,我觉得不应该发生在这样的地方,商业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商业。”
“四十倍的增值?”
“嗯,三十四倍到四十五倍,四十五倍要少一些。”
“乱弹琴。”李总在那边啪的拍了一下桌子:“这是在搞什么?”
哪怕一个省就有一百万户,全国就是最少三千多万的存款户,这得是多少钱?
这个数字算下来,那就真的是有点吓人了,到时候拿什么给?到时候把农行拆了卖了够不够给?
要知道这些储户里大部分还都是存的三千五千甚至上万,很多都是被利息吸引借钱来存的。真事儿。
这到了时候不能兑现……
这个时候没有人能想象得到,到时候这个账就是硬赖掉的,而且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发生的也很快就被按服了。
在九七年这个时候来讲,那就是预示着一场波及全国的巨大风波,还是涉及到公信力的风波。
挤兑潮。
怎么想怎么可怕。
张铁军自然也不会说李总你放心吧,到时候就硬赖也是毛事都不会有。
“你马上和审计的小郭联系,”李总说:“你来负责,用最快的速度把存款这件事查清楚,具体涉及多少户多少钱。
然后你们拿个解决方案出来,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件事合理解决掉。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李总,正好我也想查查四大行,要不就一起?”
“什么理由?”
“我发现云南这边的信贷工作已经完全烂掉了,广东也差不多,其他省份虽然我没有经过调查,想来情况也是大差不差。”
“有实据吗?”
“有啊,这边工行的省行市行区行都已经被我拿下了,昨天刘行长已经到了这边儿。
哦,刘行长带过来的营业部总经理也被我抓了,他在郑州搞的事情不小,也是信贷方面的问题。”
“四大行?”
“中行我不敢说,不过我觉得既然查了就都查查呗,反正没坏处,您说呢?”
“好,我批准了,不过这件事不要宣扬,有了结果马上汇报。”
“明白。”
李总叹了口气的同时挂了电话。
张铁军拿着电话啾了啾嘴,挺好,事情比想象的顺利,这是好事儿。
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给郭署长打电话有点不大合适,想了想打给了姜特派员。
姜特派员年轻,什么都是打扰都没毛病。
“张部长。”
“姜特派员,有个事儿得麻烦你一下。”
“您说。”
“你找个合适的时间给郭署长打个电话,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我刚接到任务,这个时间我怕打扰到郭署长休息。”
“着急吗?”姜特派员也看了看时间,琢磨了一下郭老的作息。
“不急,明天就行。”
“那行,今天确实是有点晚了,明天我帮您通知到。”
“好,那麻烦你了。”
“那个……”
“四大行,联合行动。”
“哦,哦哦哦,好好好,我马上联系郭老的秘书。”
“……到也没这么急。”
“您不知道,昨天署长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对这个联合行动非常有兴趣儿,这个消息要是晚了我可能要挨骂。”
“行吧,你们内部的事儿我不掺和,你觉得合适就行。那就这样。”
张铁军挂了电话。
他看到了可怜巴巴的马书记,正站在那边偷偷往他这看。
张铁军抬脚走了过去:“马书记,我看你还是先回吧,用不着在这等,这事儿和你关系也不大。”
“我有愧。”马书记挤出来个笑容:“做为区委书记,我对
呵呵,张铁军笑起来,这个马书记还挺有意思的。
“今天估计出不来结果,你想了解的话可以明天再过来,都这个时间了。刘省长要是问你就说我安排的。”
张铁军顿了一下:“明天你过来的时候,把你们市局的人一起叫过来,局长和政委都来。”
“好,一定完成任务。”马局长点头哈腰的答应下来。
“行了,回去休息吧。”
打发走马书记,张铁军看了看羁押室那边,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羁押室都是小单间,里面啥也没有,地面是软软的地毯,墙面是厚厚的软包,那小窗户被焊的死死的猫都钻不过去。
隔音还特别好。
小屋里都装有闭路电视,也就是监控系统,彩色带收音的那种。
“你又跑哪去了?”徐熙霞的电话追了过来。
“在基地这边儿,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家伙,一天和你像猫瞎乎似的,天天都得可哪找你,要吃饭了不知道啊?”
“好,知道,马上就回来,行不首长?”
“态度还可以,就是行动总也不努力。你走快点儿。”
“好嘞,我说句话就回来,你们在食堂等我吧。”
“景哥问了,大理和丽江的机场都能正常用,咱们直接飞过去就行。”
“行,那你就安排吧,我服从指挥。”
“啧,这小话说的,真好听,等回来奖励奖励你。”
“……那是打算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
“哎呀~,怎么那么外道呢,那不都一样嘛,奖励谁还不是奖励?你说对不?”
“对,你说的都对。那我挂了啊,回来说。”
“嗯~~~,不许挂我电话,我还没说完呢。”
“好好好好,你说你说,要说什么?”张铁军调过头往回走,得了,回去吃饭吧,要不这丫头说不上要怎么折腾呢。
“凤姐来电话了,他问你,用不用给你准备一笔钱。”
“干什么?”
“你不是要去丽江吗?你不捐点款哪?
凤姐说那边有咱们的救援中心,实业公司在那给盖房子,都没怎么捐钱,就是干事儿来着,说你去了不捐点是不是不太好。”
“他们应该不缺钱吧?”
“这话说的,稀碎,哪有不缺钱的地方?”
“他真不缺呀,一年几百亿留存,重建能用多少啊?四十亿一大关,再说还有海内外那么多捐款捐物呢。”
“那你和凤姐说吧,我说不过你。”徐熙霞把电话挂了。
张铁军说的不是推托的假话,是真的,云南省里这边手里真不缺钱。
别看这边城建搞的好像不太咋的,弄的好像这也差钱那也要钱的似的,但人家真不差钱。
八八年澜沧耿马大地震的时候,也是和省长当省长,那时候这边是真缺钱。
当时和省长找到上面要拨款,结果一共就答应给四点五个亿,还得分三年给。
于是和省长就和上面商量,说能不能引进卷烟生产线,产生的经济效益和国家一半一半,这笔钱就专门用来救灾搞基础建设。
结果上面都没犹豫,直接就给批了。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昆明,玉溪,大理,昭通,曲靖,红河,楚雄,会泽各个烟厂迅速扩张成长了起来。
第一年一百亿,第二年两百亿,第三年三百五十亿……云南就此成为了烟草的代名词,树起了好些驰名中外的品牌。
从西疆到东北,从内陆到沿海,可以说全国大部分烟民都是抽着云南烟长大的。
一晃九年的时间过去了,你说人家缺钱?
你当和省长说原样重建修新如旧的底气是从哪来的?
不过……好像张凤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家里有钱是人所共知的,真一分不掏的话确实也是有点儿,那个啥。
不得不说,张凤现在确实是成长起来了,眼界和胸襟都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