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坐着车从这里走过,都会有人问,那个红色的大家伙是个什么玩艺儿?干什么的?
为什么要立这么个东西?这玩艺儿是什么呢?
是的,本市人民自己都不知道这里是国家级的枫叶之都,有着全国范围最大种类最多的自然原始枫树林和美到极致的自然景观。
到也不是都不知道,起码政府里面有一部分人是知道的,也搞了一些旅游的规划,但都是默默无闻悄悄的搞。
比如修整一下天然河道,在枫林里修建一些小木屋。
你还真别说,弄的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既不宣传也不投入使用,弄完了就是弄完了,就那么放在那里承受风雨阳光。
纯属是有病。
多少年以来一提到旅游就只有水洞,溪湖区的杯犀湖勉强也算上一个,然后就只知道花园山了,只有本地人会去。
平顶山公园搞了也有二十多年了,但是就连本地人去过的也还是少数。
轰轰烈烈,弄了个寂寞,反正钱是正经没少花。
杯犀湖就是本溪湖名称的来处,是在一个天然山洞里的一个天然微型小湖,形状像一只犀角杯,一年四季湖水不盈不落。
守着这个小湖有一座明代的寺庙叫慈航寺,寺院也不大,一度隐在深山不为人知,一直到小本子来了,开山修路大搞建筑。
至于为什么在道教祖庭之地会有这么一座寺庙,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九顶铁刹山,八宝云光洞,本市是道教的祖庭之地,也曾经是高勾丽国的国都所在,还是野猪皮的起家立国之地。
也是野猪皮的葬身之地……起于五女山,死在温泉寺。
妖清初期赫赫有名的那些人物,都曾经在本市生活过,最有名气的当属博尔济吉氏大玉儿和皇太极,他俩的蜜月就是在这度的。
就是这么一个自然和历史的天然宝地,旅游搞的却半死不活,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你看什么呢?”谷亚男晃了晃张铁军的胳膊,好家伙就这么一会儿,已经从搭变成抱着了,身子也靠了过来。
这娘们是最典型的慕强思维,强大就可以让她自然融化。
慕强绝对不是贬义词,事实上这东西是刻在我们的基因上的东西,是我们生存进化的标志性存在。
尤其是女性,如果没有人保护,她们很难生存。
慕强的女人会表现的特别理性、审慎、自我要求极高,是一种气质类型,绝对不是肤浅更不是自我贬低。
千万别被那些鸡汤给毒了。
事实上不管男女,也不管什么肤色,只要是人都是慕强的,只不过表现方式上不大一样。
而女人要比男人更为明确一些。
“我在想咱们这的旅游工作,抱着金饭碗饭都要不着,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贪呗,天天就想着怎么划拉钱了,”
谷亚男撇了撇嘴:“好好的景区弄的像要黄铺了似的,还死要钱,在边上开个小卖部一年都得给他们交几十万。
现在咱们市的这些景点宰客宰的都要疯了,哪还有那么多大脑袋非得去送?
然后去了还什么都没有,玩没玩的吃没吃的,除了东西贵门票贵啥也不是,去嘎哈?小市那鱼都卖到深海价了。
有那钱都不如去沈阳逛逛故宫,好歹还算是出趟远门,逛逛五爱还能捡点便宜货。
再说咱们这也没啥好玩的地方啊,水洞你去过没?还有哪?”
你看,这就是本地人最真实的反应,真不知道哪有什么可玩的东西。
“水洞那边还在宰客?”
“宰呀,不宰客从哪弄钱?你这话说的真奇怪,别说水洞了,后湖那还在市区呢,不是一样宰?现在也就花园山省钱。”
“不对呀,我让老张弄的那个公园不是说弄好了吗?”
“弄好了呀,还弄了不止一个呢,好像有个什么劳工公园,有个什么侵略史什么的馆,我没去过。
就是刚弄好那会儿又是电视又是报纸的轰轰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没声了,还能怎么的?
公园那不得是谁想去才去呀?你还能绑着谁硬架着他去呗?”
这话说的,真特么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其实说白了就是一句话,管理团队太无能。
“咱们铁山那个万人坑原来不是有个啥教育基地嘛,就在宿舍边上,”谷亚男说:“好像也要重弄,说是把山上的骨头都搬下来。”
露天矿的万人坑是在矿区里面的山上,进去的路特别不好走。
不是舍不得钱修,是修了也没用,矿区的路不是固定的,要随着矿场的变化而变化。
后来就在外面宿舍边上修了个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从山上搬了些骨头下来在那展示,用来给学生参观。
成年人的爱国教育还是要进山的,不过近些年好像也不怎么搞了,反正从张铁军参加工作以后就没听说过。
很多东西弄着弄着就弄成了形式,弄的人不在意,干的人更不在意。
就像很多地方的中小学清明祭扫烈士墓,基本上都要搞成踏青春游了,欢快的很。
这些东西还不如基金在搞的运动公园,那个还是很受市民欢迎的,人气都很旺。
所以张铁军才说,要把运动,体育和纪念性场馆给建到一起,形成一个体系,虽然投资会增加,但意义更重大。
“对了,现在露天矿是不是也是你家的了?哦不对,东方公司的。”谷亚男不好意思的笑起来,用脑袋拱了张铁军一下。
“算是吧,东方占大头,省里占小头,是合资。”
“那你不换人管哪?还让原来那些老油子在那嘎哈?继续卡油贪钱呗?”
“需要换的不是人,是制度,是监督体系和奖惩措施,不是换个人过去就行的事儿,需要时间来调整。
现在主要的精力是技术和设备改造,是重新勘探计算储量和开采计划,你说的这些暂时不急,以后都是要弄的。”
“看着着急,矿上那些个鬼,一个一个牛逼哄哄的劲儿,看着就烦。”
“想报仇呗?”
“嗯,特别想。”
“要不,把你调过来?到矿上纪委当个书记。”
“我不。我干不了,我就是说说痛快嘴儿。”
谷亚男皱起鼻子:“我才不回来呢,好不容易熬出来的,回来嘎哈?我要去京城,我要去管理中心。”
商场在京城的总部叫东方(京城)商业管理中心。
现在商业这一块在全国有三个管理中心,本市这算是一个,管整个东北地区,然后就是京城,管整个内陆地区。
再就是申城中心了,管理沿海地区。
这些规划什么的张铁军都没掺和,都是小华和黄文芳她们搞的。
“那你努力,这一块可不带走后门的,想上来就得靠实力,只要能力到了肯定没问题。”
“我才不用走后门呢,小看谁?我就是原来上学少了,现在我一样可以学,我又不笨。我在辽大上学呢。”
“辽大呀?工商管理学院?”
“嗯。”
“可以,我支持你,也挺佩服你的,那就好好学吧,学肯定不白上。厉害。”
辽大的工商管理学院前身是东北商业专科学校,是国内最早开展商业教育的学校,四八年建校,给国家培养了无数的商业人才。
这个学校有国内最早的市场营销和工商管理专业,最早由日本人在营口创立。
一九零四年,日本人在营口开设了营口商业学堂,后来又办瀛华实学院,零五年两所学校被清政府收回合并为一所。
一九一二年,民国成立,学校从营口迁到了沈阳,先后改名为奉天省立中等商业学校,商业专门学校和甲种商业学校。
一九二四年,学校定名为省立第一商科高级中学校。
三一年九一八事变后,学校被日本人接管,一直到四六年八月沈阳解放重新开学,叫省立沈阳商科职业学校。
四八年进行了扩校,更名为东北商业专科学校。
后来又经历了东北财经学院时期,并入了辽大。
九五年,辽大工商管理系,财政会计系和市场营销系合并组建了工商管理学院。也就是后来的商学院。
张铁军确实是真的挺佩服谷亚男这股子劲儿的,心气高好胜心强,但是对自己也是真的狠,真能下功夫去学去练。
小三十岁的人了,管理着好几个商场,还能逼着自己去上学深造,这真不是一般人都做得到的事情。
而且她本来就是个初中文化程度,这个学上的必定相当难,需要克服很多问题。
“你怎么猜到是这个学校的?”
“就这么猜到的呗,你一说辽大我想到的就是这个学院,也就它能和你现在的工作能挂上钩。”
“你真厉害,有时候我都想看看你脑子里是怎么长的。”
“想把我开瓢呗?”
“别说的那么吓人,血滋呼啦的,你们男的真,真是的。”
“真恶心?”
“昂,有点儿,我感觉好像男的都有点儿,有时候说的那些话可吓人了,还恶心。”
“你没打过架呀?”
“没,我打不过,看见打架我就跑。我胆儿可小了。”谷亚男紧了紧手,看着张铁军。
“首长,咱们往哪走?”司机问了一声,车要下高速了。
“去铁山,先把她送回去。”
“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