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错就错了以后不了不行啊,非得让我说什么呀?真是的。我错啦,以后改。”周可心低下头不想理人。
血脉压制下的不得不低头让她感觉有些羞耻,暗搓搓的瞪张铁军。你等着的。
“你们,两个人去夜总会?”王飞听明白了,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儿看向李美欣:“你们好勇哦,厉害了。”
“你好好说话,”周可丽呲牙咧嘴的拍了王飞一下:“把口条捋直。我的妈呀。”
“你在香港平时都是这么说话呀?”周可人问王飞。
“唔系,我哋咁样讲,你哋觉得咩?”
“什么意思?你用了多长时间学会这么说话的?”
“有点久,应该有两年多,刚去的时候什么也听不懂。我爸爸的朋友在对面岛的多,我是先学会国语腔的。”
“什么是国语腔?”周可丽没听明白。
“我轰你港吼,你好厉害。就这样,港仔叫他们湾湾腔,那边讲国语。就是普通话。”
“香港人能听懂普通话不?”李美欣问了一句。
王飞摇了摇头:“普遍听不懂,那边比较活跃的人里面对面岛的很多,这些人是可以普通话交流的。
本地人要说英文,或者广东话和客家话,英文要更普通一些。”
“那就是说,咱们要去台弯语言上没有障碍呗?”
“嗯,没有,那边讲普通话和方言,像山东方言湘南方言这样,都听得懂普通话也能交流。”
“那是为什么?”
张铁军抱着枣枣坐到床上:“渝城的巴南有个大江厂,那个厂的住宅区里全是说东北话的,吃也是东北习惯。
但是你一问,全是渝城本地人。
台湾那边就和这个差不多,都是父辈过去的呗,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但是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也抹不掉。
当年过去的山东人有二十多万,湘南人六十万,是最大的两个地方群体。”
“那其他省呢?”
“其他省也有,但是少,都是几万人几千人的,没啥影响力,也就福建要多一点,有十一万人。”
“但是那边说闽南客家话的人是最多的吧?”王飞问。
“那不一样,人家得算是本地人。”
房门被敲响,心心和童童被护士送回来了。
顺便收走了麻将,这玩艺儿还是院方提供。
王飞的眼睛一直跟着麻将在动,一直到出了门消失了还没收回来。满满的留恋和不舍。
“哎,孩子掉啦。”周可丽冲王飞喊了一声,吓了王飞一跳,一下子把童童搂到胸前。
直接把孩子给吓哭了。
然后心心和枣枣也开始跟着哭。
就看三个妈妈哄孩子的手法相当的出奇并一致,搂起衣服往嘴里一塞,又管饱又止哭。
就是这氛围好像就有了那么一点儿奇怪。
当三个孩子停止了嚎哭咕咚咕咚大口吃喝,大家的注意力从三个孩子的身上离开。
李美欣,周可心和刘红的目光就都不约而同的集中到了张铁军身上,全屋十个人唯一的男性。
“你们这是背都不背人了呗?”李美欣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
“你结婚了没?”周可人问刘红:“你叫啥名?”
“我离婚了,”刘红冲周可人笑了笑:“我叫刘红,我女儿都六岁了。”
“孩子呢?”
“在老家,我爸妈给我带着,我,是跟着朋友来京城办点事儿,然后就遇到铁军儿了。”
“那可真挺巧的。”周可人看了张铁军一眼。没信。
“你还别不信,”张铁军看出来周可人的意思,说:“我和简丹从南院儿出来,她和人在咱家南门外面吵架呢,在马路边上。”
“拥护啥呀?”周可人看向刘红。
“让她陪酒她不干。”张铁军说:“地点还特么是在咱家会所,你说巧不巧?等一会儿我去看看他请的是谁。”
“那人呢?”
“抓了。一个副科级干部开着桑塔纳拿着大哥大,一身西装好几万,车上装着几百万。”
“哪的?”周可丽问。
“本县,我老家的。”
“我都听说过,说那边的干部老有钱了,个个都发财了。”周可人说:“咱们矿区也有本县出来的人。”
这个事儿是真事儿,本市人都知道。
矿区原来曾经是本县的一个镇,六八年才从本县划出来,这边儿本县人挺多的,包括张铁军一家。
张铁军上小学的时候矿区恢复建制成为市辖区。八四年。
“歌呢?”王飞冲张铁军伸出手。
“明天给你。”
“我还要一张专辑,全要你给我写。”
“……凭啥呀?”
“你不让我打牌,补偿我的。”
其实是这几天她把小柳所有的歌都听了一遍,发现几乎全是张铁军写的,她有点吃醋,也想要。
女人的胜负欲有时候也是挺莫名其妙的,吃醋的原因更是五花八门。
“行吧,你先把这一首唱好,后面再说。”张铁军站起来:“我先带我姐去看看房子,一会儿回来。”
“就在我楼上呗,”周可人说:“正好夏夏也在这,我们几个做邻居。”
“有地方吗?”
“有,我问了,我家这栋一半都空着的,没怎么安排。”
“行,那我带我姐去拿钥匙,把屋里布置一下。”
“我也去。”王飞抱着孩子站起来:“我也要拿钥匙,正好你帮我布置。”
张铁军扭头看了王飞一眼,一想到这是一个离了婚带着奶娃的单身女人,一个除了唱歌只会打麻将的女人,嘴里的话就没说出来。
行叭行叭,就是布置一下房子,也是应该的。
“我也去。”周可丽给枣枣擦了擦小嘴儿,轻轻的给她拍着奶嗝。
“那就一起,都去得了。”张铁军一挥手:“正好都给提提意见。”
“正好我俩的也一起收拾收拾摆置摆置添点东西。”李美欣挽起周可心的胳膊。
她俩的房子也在这栋楼,但是从拿到手一直也没碰过,两个人一直赖在周爸周妈那边儿混日子,就没过来住过。
一群人抱着孩子从康复中心出来穿过医院来到家属区。
先去服务处给王飞做了登记拿了钥匙,然后上楼看房子。
整个生活区的硬装都是那种比较简洁明快的,整体视觉上比较柔和的装修,没有太多的棱角。
这种装修风格不用强调风格,能适应大多数人的基本审美,也能适应大多数市场上常见的软装布置。
没有特点就是它最大的特点,能最大可能的突出软装效果。
事实上装修这东西,只要做好颜色和线条,造型三个方面的搭配融合,不管材料贵贱,最后达成的整体效果没有任何区别。
就像一块八百块钱的磁砖,事实上和四十块钱的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就像卖给你一千八一米的窗帘,它的材质、造价和卖给你一百八一米的,也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咱们国人有一个特别特别的共性,而且世界唯一,就是能够自我对卖的很贵的东西进行思维修正。
包括但不限于思维美化视觉调差强制接受和视丑为美。简单点说只要贵,你就会感觉好。
房子里电器设备这些都是现成的,去买些软装回来布置一下就行了,边上的城市广场里就有专门的软装商城。
很多人都是在跟着说,其实并不知道到底什么是软装。
这东西其实很好理解,就是不能动的拿不掉的,就是硬装,能拿动随意换的都是软装。
灯具,家具,柜子,沙发,椅子,床上用品,窗帘,等等,都是。
而且,事实上影响你的感官和居住体验的东西,全都是软装,和硬装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些在硬装上咔咔砸钱的人真的很难理解,你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要什么。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几百上千一块的磁砖,铺完以后你都想不起它的颜色(意识忽略),有这钱买张好的床垫不比扔了强?
是吧?
参观完三套房子,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叽叽嚓嚓的讨论了一会儿,然后大家出发去商场。
女人好像天生就对这事儿特别有兴趣,哪怕不是自己的房子也会热情洋溢的参与积极踊跃的发表意见。
从家里一直讨论到商场,这中间的方案已经不知道改变了多少次。
“铁军儿,你喜欢什么样的床?高的矮的?”
刘红被大家给讨论的人都懵了,本来挺有主意的人硬是被说糊涂变犹豫了都。
“我呀?宽的,矮的。我最喜欢的是榻榻米,或者直接在地板上放张床垫,我感觉最舒服。”
他还真不是开玩笑,他真的喜欢那么睡。
上辈子他在渝城和杨兮月在一起的那十几年,后面他俩就是直接睡床垫的,感觉比床什么的舒服多了。
还睡过一段时间的气垫床,不过那东西舒服是舒服,就是时间长了会漏气。
水床他也用过,不过并不像吹嘘的那么好,实际体验是有点反人类的,会引起各种难受和不舒适。
“别听他胡说,你挑你自己稀罕的。”周可人把刘红拉走。
不过刘红挑来挑去,还是选了一张两米矮床。
“我也要这个。”周可心对售货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