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弟弟是本市矿务局的职工,和张妈同年。
矿务局职工到是没搞下岗,就是不发工资,前几年家里穷的都要扎脖子了,好在东方过来接了手,现在工资比以前高。
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汪妈的妹夫在火连寨水泥厂,这些年水泥的销量一直在走高,一家人过的还行。
火连寨水泥厂是国家建材局直属的大型水泥厂,始建于一九三三年。
建国后,水泥厂于五六年升级复产,是当时国内最大品质最高的水泥厂之一。
其它几家品质高产量大的水泥厂,国家公路水泥厂,省水泥厂,市水泥厂……也在火连寨。
火连寨这地方扒开山全是优质石灰石矿。
可别看这地方就是个镇,像个大农村似的,其实是工业地区,是为全国水泥产业做出过卓越贡献的地区。
但是和东北大多数的厂矿一样,都是活的悄悄眯眯的。
而且你也别看这几年水泥的需求年年上涨,水泥的价格也是年年上涨,就火连寨这几家国家级的大型水泥,没有一家不亏损的。
邪门不?
大家都感觉很正常,并没有谁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么老的厂子赔钱不正常吗?
然后,就有高人出来把几家大水泥厂给归拢了一下,合并成一家厂,然后给卖了,卖给私人了。
买家就是那个着名民办教师崔玉莲女士。
当然,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崔老师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当个老师吧,省着还得为那几十块钱工资不远百里的去学校闹事儿。
现在火莲寨的几家大型水泥厂都已经被钢铁公司水泥厂给兼并了,正在进行整合升级。
这会儿汪爸的两个工友,汪妈的弟弟妹妹两家人,都挤在老汪家屋里,炕上炕下挤的满满当当。
“地方就定妥啦?”
“嗯呐,其实也没怎么定,是小苹那边安排的,在钢铁公司宾馆,家里啥也不用管,到时候人去就行了。”
这话一说完,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就这么一股一股的,都说了半天了,其实细品品好像又什么都没说。
主要是这个参与感实在是太差了点儿。
房子,人家给的,车,人家出的,地方,人家安排的,婚礼的方方面面都是宾馆负责,还是人家安排的。
老汪家这媳妇儿娶的感觉就有点像,嫁姑爷似的。
“那接亲怎么弄?是从家里走还是从宾馆走?咱们是不是得提前一天到宾馆?”
“咱们三号晚上去,明天晚上,那宾馆除了卖出去的房间,其余的这三天都给咱们用。
接亲的话,小苹说从她家老房子接,在矿区,这孩子爹妈走的早,对咱家也就这么一个要求,那指定得让孩子满意。
接亲的车都是现成的,到时候来宾馆接上咱们去矿区。
小苹说矿区有点远,这天也凉了,就不折腾了,咱们不搞那些麻烦的,直接接到宾馆就典礼,开席,让大伙吃好喝好。
所以也不用赶那么早,时间上往中午靠就行。”
东北这边儿结婚哪哪都好,就是这个起大早实在是太折腾人了,夏天还好,冬天那真的,就是去遭罪去了。
东北冬天黎明那会儿的小北风,那真的是谁吹谁知道,多厚的棉袄都能给你冻透喽。
“那也不能真太晚了,人家不讲究咱家也不能一点不讲究,毕竟是结婚。”
“一来一去打两个小时呗,咱们七点出发九点回来,差不多了,早起确实有点遭罪。”
“走老道啊?”
“嗯,高速去老道回,现在没下雪老道也好走。”
“高速来回多快呀,好好的高速不走走啥老道,不折腾啊?”汪廷峰的小姨有点不大满意。
主要是这边的老公路都是在山里绕,那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对晕车或者不喜欢坐车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折磨。
以前那是没有办法,就这么一条路,现在高速都通了好几年了,又宽又直的,非得走老道那不就是没苦硬吃吗?
“老姨,小苹对咱家就这么两个要求,说句实话这个婚结的我都有点臊的慌,你就别跟着挑这点小事了。”
汪廷峰说:“要是你晕车就在宾馆这边儿帮我张罗张罗,不用去跟着遭罪。”
“我到不是那个意思。”老姨被汪廷峰说的有点讪白白的:“我是担心危险,老道又是爬坡又是上坎的。”
“老姨,你知道不?”
汪萍说:“俺家存款就那么点儿,我爸妈说给我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平分,我嫂子都没让我大哥要,说把钱给我五哥留着。
我嫂子还说我考上大学她供我,让我好好学习,以后念研究生博士生她都管,我嫂子可好了。”
“我也感觉我嫂子好,”汪廷志说:“我开那个店前前后后花了五十多万,都是我嫂子出的。”
汪廷志的廷志自行车销售公司已经开业了,代理销售凤凰,永久,三枪,雪怪,阿米尼,克来因,崔克等品牌。
崔克的碳纤维公路车和Y系列全避震山地车,还有童车,让这家刚开业的自行车店成为了山城年轻人心目中的圣地。
太特么贵了,摸一下都有心理负担。
其实这几辆自行车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买,是张冠军给搞过来就摆着给人看的。
“还有房子呢。”最小的汪廷强也点头:“我嫂子最好了。”
“这家伙,你们这是一家子都被收买啦?”汪廷峰的舅舅笑起来:“那说明小峰找的这个媳妇儿确实是不错,是个好丫头。”
“我哥是傻人有傻福,我都不知道我嫂子是看上我哥哪块了,我嫂子那条件找啥样的找不着啊?”
汪萍在一边撇了撇嘴,被汪妈拍了一巴掌:“死孩崽子,竟瞎说大实话。”
汪廷峰穿着一身藏蓝色的监察制服,嘿嘿的傻笑。
石灰石矿是正处级单位,他这个监察室主任是副处级。
虽然这会儿搞政企分家,钢铁公司也合资了,但是他这个岗位还是行政编制,将来也是相当有前途的。
而且就算没有什么雄心壮志,这个岗位也够他吃一辈子了。
“那咱们就定好了,明天晚上去宾馆,然后四号早晨七点钟出发,都谁能去谁不去的小峰你弄明白,别再岔劈了。”
“那酒席呢?烟酒这些。”汪廷峰的小姨问。
“都不用咱家管。”
汪爸咂吧咂吧嘴,感觉这个婚礼的办的,自己像是走礼的,轻松是真轻松,就是感觉有点不大对味儿。
“那还真成了嫁姑爷子了?”他小姨看了看自家姐姐:“那小峰以后还能抬起头不?不得让人家压一辈子?”
“老姨呀,”
汪萍搂住老姨的肩膀:“我吧,也知道你是希望我哥好,是真心的,但是吧,我哥和我嫂子这事儿,
你真,别掺和,就安安心心参加婚礼帮我哥把媳妇儿娶回来,行不?别的都不用你们操心。”
“怎么的呢?”
“反正你就听我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妈呀,这咋的,还有事儿不能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