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话我可得接着,那妥妥的。”小姑娘把饮料一口喝光,打了个小嗝,把一桌人都给逗笑了。
“你别乱跑,回去好好吃饭,吃饱了再说。”
“我都吃饱了,全是硬菜一样一口我就差不多了,早知道昨天晚上我都不吃饭。”
这个确实,这席面不是肉就是肉的,这玩艺儿还管饱,一个小丫头确实也吃不了多少。
不过大席不怕剩,这玩艺儿拿回去不用管是凉是热是肉是菜,就往一起一混大锅炖出来吃,那才叫一个香。
这种汇出来的大菜你也不用管是什么,只管吃,什么都不是原来的味儿,但就是好吃。
你想特意去做这个味儿还真做不出来。
舞台上歌舞翩翩,舞台下酒酣耳热,不时的有演员被
这不比一个丑胖子主持人在台上卖尬好看?
除了新郎新娘特别累,参加婚礼的人都挺满意的。
张铁军陪着老张和老郑吃好喝饱,三个人到后面喝茶聊天。张铁军把汪萍也带着了。
这小丫头对张铁军既好奇又亲近,还挺招人稀罕的,张铁军也就当个妹妹看了,没把她当外人。
“来,给你两个大爷沏茶。”
“好嘞。”小丫头一点也不扭捏。
“这是张大爷,钢铁公司现在的董事长,这是郑大爷,咱们本市的市长,以后要是谁欺负你了你就找他俩。”
“嘿嘿嘿嘿嘿,”
小丫头笑的那个得意劲儿啊:“我也是有靠山的人了,看谁以后敢欺负我的,先打他个满脸开花。”
“打算当个小霸王啊?”老郑笑呵呵的逗汪萍。
“那不地,我就不是那样的人,这不就是以后要是,谁欺负我也敢吱声了嘛。”
老张和老郑两个不是就是单纯专门过来吃席的,也是找张铁军想说点事儿。
老郑说了三件事儿,地标,名片和雕塑。
城市地标,城市名片,城市雕塑。
这三样玩艺儿也是九十年代全国各地被吵的热热闹闹,被各种追逐追求的东西。俗称,政绩。
你别笑,真是。
“我发现你们一天就能关注这些不能行的,好事实事儿是一样也看不见。”
“那也不能这么说,事得干,形象也得搞啊,这又不耽误,城市效应还是要搞的,这也属于是两个文明建设。”
九十年代强调精神文明建设和物质文明建设,叫两个文明或者两大建设。
政治文明是零二年加进来了,变成了三大文明建设。
“我可说不出来什么好话,对一些东西也不支持。”
“没事儿,你随便说,我们也随便听听,取长补短呗。”
张铁军想了想,咂吧咂吧嘴:“啧,真是的,竟整这些不能行的。
城市名片……什么是名片?大楼?公园?大高楼?大公园?我感觉都是扯蛋的,
要我说城市名片不是看的,得是能用的。
城市的特点,城市的烟火气,城市的历史,你得让你的城市用一张照片无法概括。
你得让这个城市保持鲜明的与众不同的独特的风格,这才是名片,递出去才有面子。
你得能靠这张名片吸引到人,能让人愿意来,人来了经济才能活跃才有发展。
至于城市地标,我觉得中国人的城市地标应该就是一座一座纪念碑,纪念英雄的,纪念历史的,纪念人文的。
什么高楼,第几高楼,什么获得了国际奖项的大楼,它们配吗?
地标不需要刻意去立,它应该是被大多数人共同认同的结果,应该和生活和精神息息相关。
还有什么?
城市雕塑……我都想骂人,这不是更特么扯蛋了吗?怎么的我不立个雕塑大家吃不饱饭哪?
这都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城市三大件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城市发展的标配了。
就好像,你不弄它你就是不积极,你的城市就没有好好发展那种感觉。
这玩艺儿怎么想都是有一股力量在推动,估计不是建筑学院就是美院儿。还有那些开发公司。
为什么?挣钱呗。
一座雕塑成本几千上万块,搞出来就是几百上千万,自己印都没有这么快。
所谓地标就更不用说了,啥是地标?建筑呗,或者高或者大的建筑。
包括这个名片也是大差不差,都是这些东西,反正就是越不值钱又越贵的东西,就越被吹捧。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越是被推动的东西,往往就只能说明利益巨大。
汪萍给三个人泡好了茶,乖朽的坐在一边眨着大眼睛听他们说话,结果就憋笑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有条件的情况下搞一搞总比不搞好,也是提高城市的知名度和凝聚力嘛。”
“你们听过祝你平安这首歌吗?”张铁军问老张和老郑。
“你的心情现在好吗?你的脸上还有微笑吗?人生自古就有许多愁和苦,请你多一些开心少一些烦恼。
你的所得还那样少吗?你的付出还那样多吗?生活的路总有一些不平事,请你不必太在意洒脱一些过的好。”
张铁军把歌词唱了一遍,吧嗒吧嗒嘴:“这四句连问,我听了心里特别难受,酸,特别压抑。
因为它问到了实处,像四把刀一样在老百姓的心里扎扎扎扎,连着扎。
他不祝我们发财,不祝我们成功,祝的是我们平安,你们能感觉到这里面包含的无奈吗?
除了平平安安,老百姓还敢指望什么?
指望你建一座东北最高楼?筑一座世界奇观一样的雕塑?这些和他们的生活有什么关系呢?
能解决下岗职工的生活?能解决农民的贫苦?还是能解决环境问题?
前几天我在申城也问过老仲,我问他知不知道那些生活在大楼背后一人宽的巷弄里面的老百姓是怎么过日子的。
他不知道。
他连那些坐地户的居住片区都没去过,说实话这让我多少有点失望。”
张铁军停了停,拿了根烟点上抽了一口:“我到不是说这些东西不能搞,但不应该是这么搞,没有意义。
它应该是在发展过程中,自然而然形成的,诞生的,不需要刻意。
还有,我觉得城市的名片应该是这座城市里老百姓的真实的笑脸,这比什么都更有说服力和感染力。”
啪啪啪啪,汪萍小脸通红在一边鼓掌。
张铁军笑起来,问汪萍:“我帅不?”
“帅。”小丫头眼睛里都闪起了小星星。
老张和老郑也都笑了,老郑说:“那确实,铁军儿这样子太招小姑娘了,我要是小姑娘我也感觉你帅。”
“没必要刻意的去搞什么,”
张铁军说:“真的,心里话,也没必要在意外面怎么说,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如果有一天,咱们市能不再有这么大的贫富差距,每个家庭都能吃饱穿暖住好,每个孩子都有学上有奶喝。
如果所有的年轻人长大了想的不是去广东去京城去上海而是能踏踏实实的生活工作结婚生子。
不用地标,不用雕塑,这就是你们的丰碑,是你们华丽的名片。”
老郑抬手咔咔挠了几下头皮,看了看老张:“这特么,这不完了?直接被挂起来了,这个任务你感觉我有生之年能完成不?”
“也不是没有可能,看怎么干,说白了就是塌底呗。”
“没想的那么难,关键就是真干,”张铁军说:“不外乎就是工农商三个字,咱们什么没有?”
“借点钱吧,化点缘,”老郑说:“我也想干,没钱拿什么干?今年一年就十来个亿。”
“明年你就好过了。”老张接了一句。
“实际上底子太薄了,”老郑摇了摇头:“这玩艺儿没亲手接过来是真不知道,穷的特么揭不开锅了都要。
明年肯定是要比今天强,但是具体能强多少怎么个事儿现在也不敢说。”
“招待费,吃喝旅游纪念品这一块你得能勒住,”
张铁军说:“其他的可以慢慢来,明年钢铁公司这边结束以后,可以和市里展开一些合作,基金这边也会加大投入。”
“张冠军那边是不是在到处办厂?”
“有这么个事儿,市里可以商量一下看哪些能拿出来,都可以合作。
但是合作是合作,合作了以前那一套就都得收起来,该处理的处理该开除的开除,你们不动手肯定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