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这样,她还经常把记忆混淆。
有一次晚上做梦,梦到同事张彩彩想要借一本书,第二天她把书拿给张彩彩,张彩彩却说没有这回事。
幸运星花了很长时间才想起原来借书的片段是发生在梦里。
如果储存记忆的地方是片海洋,那幸运星的记忆像是一个个被锁在箱子里,沉入了海底。需要哪段记忆的时候,需要很长时间去打捞。
在她思考的时候,猫咪蹭了过来,它闻到了桌子上饭菜的味道,翘着尾巴在幸运星腿上蹭来蹭去。
幸运星俯身去摸猫咪,猫咪舒服地躺下来,露出肚皮。
幸运星觉得猫咪真可爱,肚子上的肉肉十分柔软,多美好的小东西。
如果掐住它的脖子的话,它挣扎的样子是怎样的?
幸运星的手顺着猫咪的肚子往上移,直到脖颈处,一把掐住猫咪的脖子,用尽力气。
猫咪怔了顷刻,窒息让它感到难受的时候,求生的欲望随即扑来,它的瞳孔逐渐变大,惊恐地看着幸运星,四个爪子拼命地扑腾。
幸运星面无表情地看着猫咪,眼神里没有任何色彩。
就在猫咪挣扎的力气变小,快要窒息的时候,她突然松开手。
与此同时,胳膊上被猫咪抓破的地方也同步传来刺痛的感觉。
猫咪飞快地逃走了,幸运星看着躲在窗帘角落里,惊神未定的猫咪,心里的自责如同一片汪洋大海。
她顾不上胳膊上的抓伤,使劲扇了自己两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居然让她感到安心,痛感能让她确定,自己的感官依然存在。
这个时候,她害怕了,害怕那种没有感觉的状态,害怕那种失常的感觉。
幸运星打开电脑,在电脑上搜索自己这种不正常的现象,试图找到一种合理的解释,过了许久,她看到那个关于女巫的传言。
那座破房子的印象从海底浮上来。
似乎每个地方都会有这样一两座破败不堪的老房子,锈迹斑斑的门扇已经摇摇欲坠,从外围砖墙的缺口可以清楚看到院子里几乎淹没屋舍的杂草。
无论天气如何,它都永远笼罩着一层阴森。
回忆起它的大致方位后,幸运星拿起车钥匙急匆匆出了门,凭着零星的记忆,加上手机导航,幸运星认为已经顺利到达目的地附近了。
她把车窗放下来,目光在街道两旁来回搜寻。
窗外的风不紧不慢地吹进来,空气里带着一点点甜味,应该是路边的桂花树开花了。
幸运星看了看天空,心里一酸,她觉得天空看上去十分亲切。
这样的亲切感在她的生活里很久都没感受到了,她的一切都变得怪异且陌生,只有这片天空,让她感觉到亲切。
幸运星把车停在路边,热泪盈眶。现在的她,时而敏感脆弱,时而坚硬冷漠。
缓了一会,幸运星把泪水擦拭干净,重新发动车子的时候,看到了那座正在寻找的破屋子。
她把车停在路边,只身走进凹凸不平的小路。
这条路上的房子似乎都已经无人居住,可不一样的是,其他的房子仍然保持着干净平整,看上去虽然空置许久,却有人时常过来打理,还保留着生活的气息。
来到破屋子跟前,幸运星确定就是这里了,她没有犹豫,轻轻推了一下门扇,“吱吖”一声,门便开了。
这是一座陈旧的小院,只有一间堂屋,进门的庭院在以前应该铺着鹅卵石。
幸运星走进来,蹚过及膝高的杂草,来到堂屋门口。
门没有上锁,幸运星心脏的跳动变快了,她轻手轻脚地踏进门,在阴暗逼仄的空间里环顾一圈,角落里有一个被白布覆盖的架子。
看到它,幸运星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步步朝这它走去。
“如果真的有女巫怎么办?”
“我真的做好了被女巫吃掉的准备了吗”
幸运星脑子里突然涌出很多问题,可是她却没有给自己思考的时间。
她伸手抓住布的一角,轻轻一拉,覆盖在上面的白布像流水一样倾泻而下,积攒多年的尘土被荡起。
幸运星一手遮住口鼻,一手在脸前挥赶。
屋子里亮堂了些许,窗外透进来的光,经镜子的反射,均匀地扩散到房间的各个角落。
幸运星打量着这面镜子。
镜子上,就在镜像中自己心脏的位置,凹进去一块,像是被拳头打碎的形状。
她伸手去摸镜子,在指尖触碰到镜子的瞬间惊恐的收回手后退几步。
镜子本该是冰凉光滑的触感,可是指尖传来的却柔软带有温度,像是触碰到了人的手指。
幸运星急促地喘着气,不可思议地看着镜中的人,她看上去和幸运星一模一样,可却笑盈盈地望着她。
“你又来了。”镜子中的幸运星说道。
幸运星感到困惑,她害怕地问道:“什么意思?”
镜子里的幸运星嘲笑着说:“小时候的你,可比现在勇敢多了。”
幸运星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的小时候,脑子像是被抽空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镜子里的幸运星说:“这一次,就换你留下来吧。”
说罢,镜子里的画面开始扭动,幸运星猝不及防地被它给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