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和一丝挫败感,重新调整表情,眼中泛起一层朦胧水光,语气也变得哀婉起来:“汉王殿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奴家……奴家如今虽看似尊荣,实则是内外交困,孤苦无依。耶律氏宗亲虎视眈眈,萧家族人各怀心思,国库空空如也,将士衣食无着……这太后的位置,坐得是日夜难安,如履薄冰。”
她轻轻叹息,声音越发凄楚:“反观大宋,在汉王治下,国势日隆,兵强马壮,西京、南京二道,百姓安居,商旅繁盛,令人羡慕。汉王您……您是天纵之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奴家一介弱女子,在这塞北苦寒之地,守着这残破江山,真不知……明日又会如何。”
她抬起眼,泪光盈盈地看着林启,那眼神,脆弱,依赖,带着无限的崇拜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汉王殿下,您如今已是大宋无冕之王,声威震于天下。可否……可否怜惜奴家处境艰难,对辽国……高抬贵手?只要您肯相助,奴家……奴家愿倾尽所有,报答殿下恩德……”
倾尽所有?报答恩德?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配合着她此刻泡在温泉中、衣衫半透、楚楚可怜的模样,恐怕世上九成九的男人,都要心神荡漾,豪气顿生,恨不得立刻将这绝色尤物拥入怀中,许下千金诺言。
可惜,林启是那百分之一。
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仿佛看到什么有趣事物的、带着了然和一丝戏谑的笑。
“太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你演累了吗?”
萧观音表情一僵。
“从‘奴家’到‘孤苦无依’,再到‘倾尽所有’……”林启摇摇头,又向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已几乎呼吸可闻。温热的池水,因为他身体的靠近,荡起更大的波纹,冲刷着萧观音的身体,让她不由自主地又缩了缩,却已无处可缩。
“这套说辞,若是用来对付耶律洪基那种庸人,或许有效。”林启看着她的眼睛,慢悠悠地说,“但用来对付我……”
他忽然伸出手,却不是轻薄,而是一把抓住了萧观音裸露在水外的、光滑细腻的手臂。
萧观音浑身一颤,下意识想挣脱,却发现那只手如同铁钳,根本挣不脱。
“林启!你放肆!”她终于维持不住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具,眼中闪过怒意和一丝慌乱,低声斥道,用的是太后的威严口吻。
“这就对了。”林启点点头,手上用力,竟然就着水势,将猝不及防的萧观音直接从水里拉了起来!
“啊!”萧观音惊呼一声,浑身湿透的薄纱紧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她另一只手慌乱地掩在胸前,又羞又怒,脸上瞬间飞起红霞,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你……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林启非但没放,反而顺势一揽,将湿漉漉、轻飘飘的萧观音打横抱了起来!温热的池水哗啦啦从两人身上流下。
“你……林启!你敢!”萧观音彻底慌了,在他怀里挣扎,手脚并用。可她那点力气,在林启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我有什么不敢?”林启抱着她,大步走出汤池,水珠顺着他的短发和胸膛滚落。他低头,看着怀中又惊又怒、满脸通红的女人,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太后不是说,愿‘倾尽所有’吗?林某只是,想看看太后究竟有多少‘诚意’。”
他抱着她,径直走向汤池边一张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那是供人沐浴后休息的地方。
“不!放开!混蛋!无礼!”萧观音真的慌了,她没想到林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竟敢如此对她!拳脚胡乱地落在他身上,却如同挠痒。
林启走到榻边,作势要将她扔上去。
就在萧观音以为自己今晚在劫难逃,眼中甚至闪过一丝绝望时,林启的动作却停住了。
他没有把她扔上软榻,而是手臂一松,让她双脚轻轻落在地上,随即自己也松开了手。
萧观音踉跄一下站稳,身上湿透的薄纱狼狈地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又羞又气又莫名,胸膛剧烈起伏,瞪着林启,一时说不出话。
林启却后退一步,好整以暇地从旁边架子上扯过一条干燥的大浴巾,扔给她,然后自己又拿过一条,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头发和身上的水珠。
“现在,”他一边擦,一边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点调侃,“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萧太后?把你那些‘奴家’、‘孤苦’、‘倾尽所有’的戏码收一收。谈正事,就拿出谈正事的态度和筹码。”
他擦完,随手将浴巾扔到一边,就那么赤着上身,走到旁边一张小几旁坐下,给自己又倒了杯酒,仿佛刚才那场“温泉惊魂”根本没发生过。
“半个时辰后,让你的副使,还有能主事的大臣,到前殿来。我们,正式议和。”
说完,不再看她,自顾自品起酒来。
萧观音抓着那条浴巾,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湿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怒,窘迫,挫败,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莫名的失落?
她看着那个自顾喝酒、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男人,咬了咬下唇,最终,什么也没说,用浴巾紧紧裹住自己,转身,快步走向后面的更衣室,脚步有些凌乱,甚至差点绊倒。
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林启放下酒杯,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前戏结束。
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