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京棠没想到,爸爸以前从不爱打牌,现在倒是迷上了。
孙芸正在厨房忙活,闻言迅速过来拆台。
“你少在这里告我的黑状,我哪里不让你去,人家爱心企业给你捐赠轮椅是为了让你下楼晒太阳养好心情做康复,可你倒好,整日下楼就惦记着打扑克打麻将,那群老头们比小三还可恶,楼下一吆喝你就和白骨精上身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
黎京棠不知该劝谁了。
几十年的夫妻,还会因为一点小事拌嘴,但黎京棠知道,那也仅仅是不掺杂任何仇恨的拌嘴而已,最后谁也没劝。
她躺在小时候玩芭比娃娃的沙发里,心中也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过饭已经晚上八点了,黎京棠连轴转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急需洗个澡睡觉。
推开卧室里的小窗,宽大浓厚的梧桐叶像一把把小扇子,隔绝了烈日晒过的躁风,吹进屋内都是极为凉爽的。
黎京棠刚躺在床上,就听见楼下的邻居正在仰着头朝三楼大喊。
小城市老街坊之间熟悉惯了,那位大伯也没什么避讳的,嗓门高得很。
“老顾啊,是不是你家棠棠回来了,楼下有辆京牌车堵住出口,对面还是个双排,我儿子下班过不去啊!”
黎京棠意识刚陷入混沌,却又猛地张开眼。
她的车,谢朗不是已经开回京市了吗?
怎么还在呢?!
听见客厅中响起孙芸的开门声,黎京棠迅速套上睡衣下楼。
微弱的路灯下,原本该回京市的年轻男人站在晚风里,上身是一件黑色POLO衫,下身是垂坠感极好的休闲西裤搭配同色皮鞋。
利落的裤型很显腿长,身上除了腕表以外没有一件多余饰品,通身气质干净温柔,笑起来温和有礼。
黎京棠到时,谢朗已经挪完车了,还诚意给邻居让烟赔不是。
“没事,都是小意思。”
邻居伯伯接了烟,眼神在谢朗身上扫了一眼,小声对孙芸说:“棠棠这个男朋友还挺靠谱的哩,你瞧,多有礼貌!”
孙芸也傻眼了,看向黎京棠时满脸惊愕:“男朋友?”
“都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你都进门半天了人家还在楼下等着,不知道还叫人以为咱们苛待女婿呢!”
黎京棠无法解释。
两人在开车回来的路上,谢朗曾说,亲眼看着她上楼就原路折返。
她和琴婶见面之后虽然忘记和谢朗告别,但上楼之后的确听见跑车声浪远去的声音,她也确认过,楼下的车真的不在。
可又隔了几个小时,他洗了澡理了发,换了身衣服,摇身一变,竟又回来了!
“妈,您别责怪棠棠,是我说要给您和爸一个惊喜的。”谢朗叫得极为顺溜。
“我方才去附近办了点事,回来得晚一点,您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