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越撒越大的时候,平日里再波澜不惊的人,心底总有一片空缺。
这明灯璀璨的酒庄里,压抑得令人窒息。
——
黎京棠得知沈三爷终于肯见她,心中惊喜一瞬。
并非仰望对方那富可敌国的财力和权势滔天的手段,而是当她想起终于能将手里这堆烫手山芋送回之后,内心一片舒然坦荡。
再往后,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人生各有归途。
包厢里,暖色吊灯格外静雅,沉水香夹杂着一丝老檀温温沉沉钻入鼻尖,心扉一片安宁。
细纱的山水屏风后面,坐着一位高大挺拔的西装男人。
黎京棠对沈三的第一印象,也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年轻。
至少看着要比四十五岁要小。
“沈先生。”
她走得累了,从一旁小几上捧着浅青釉的茶盏,小声啜了一口。
“并非有意要叨扰先生,实在是承蒙先生多次相救,大恩不敢言谢,一点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谢江坤没说话,眸色聚焦到她手边的那口黑色精致的小皮箱上。
黎京棠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束口的棉麻收纳袋,从里面倒出一串碧绿翠色的和田玉手串。
“我知钱权名利皆不是先生的追求,这手串佩戴起来也不符合您的身份,但这手串是我母亲在南城的寺院里为我请的,它在我身边待了二十五年,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今天就将它转送给先生,望沈先生常得安稳,自在圆满。”
谢江坤还未答话,却听黎京棠又道。
“那日我从沈宅出来,得先生馈赠珍宝,拍卖会时又偶然得一贵重首饰,自认不算特别钟爱如此昂贵之物,放在柜子里吃灰也是玷污了宝贝的荣华,今日特带过来还给先生。”
她说完,起身,裸粉色的流光礼服像是被一条光线簇拥的银河,柔光细腻。
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若有机会,我会报答沈先生,再见。”
门启开再度阖上,人走了。
谢江坤也愣住。
原以为顶替沈三见他女朋友的事情已经很惊世骇俗了,可他坐在这里,一个字还未吐出时候,对方却已离开。
离谱又真实。
现实感崩塌的时候,谢江坤觉得又抓马又好笑,于是提了小皮箱和棉麻袋子回到会场。
手串质地温润,触感微凉,一颗颗清透的珠子好似湖水的绿色,正中央有块镌刻着梵文的银牌,上面写着‘棠’字。
谢朗试着戴上,腕间一片冰凉,同时传来剧烈紧箍的束感。
“她都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感谢你,祝福你。”
谢江坤打开箱子,宋翊凡和谢澂倒抽一口冷气。
他以沈三爷身份送的东西,悉数退了回来。
要知道这里面随便挑选一件,拿出来都能在京市买套别墅。
该是什么样心境的人,才能在面对这些东西时候心如止水,从而没有一点贪念,这个事实令谢澂和宋翊凡也陷入沉默。
“原本我还想劝,你应该尽早和黎小姐坦白。”谢江坤说。
“可现在,我又觉得,即便你坦白了也没用。”
“因为她压根没有和你结交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