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扉白日寻得片刻清静,深知晚上伺候是不可避免了。
屋内烛火温暖。
顾时今日竟没有往常那般清冷疏离,在榻上说话时语气低低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睁开眼睛,眼底满是柔和,就连掠过她衣裳时都是轻柔的。
本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前几次滋味有好有坏,只能说是痛并享受着。
可今夜他却偏生同往日判若两人。
动作轻柔,像是对待易碎之物,慢慢试探,气息吹散她脸颊边上的碎发。
他轻揽她的发,俯身轻抚,今夜柴扉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蚀骨滋味的鱼水之欢。
【不拿顾时和外边的小倌比了,合适才是最重要的,此时我俩绝对是天作之合】
一连好几日,柴扉只要一闭上眼,那晚的温柔景象便不由自主地浮上脑海。
叫她一下子便脸颊发烫,心跳扑通,怎么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白日干活时,柴扉心底暗暗感慨:
怪不得和尚开了荤,便再也回不去清静的日子。
她又不是和尚,一旦尝过,这辈子怕是回不去了。
原本答应一晚便把鹅毛软枕赶制出来的茉莉,一连耽搁好几日,才勉强收拾妥当。
可世子说的是当天晚上。
李嬷嬷便板着张脸,在院中抱起双臂,想着要惩罚一下茉莉。
茉莉抱着软枕,眼眶都红了,在院中带着哭腔诉苦道:
“嬷嬷,您是不知道,这活看着轻巧,实则非常麻烦。
要先从一只只鹅中拔下毛,还得小心分寸,不能扯坏羽絮。
就算拔下来了,还得仔细处理好腥臭味,才能够填进枕套中,否则根本用不了。”
李嬷嬷神色并未有变化。
茉莉想到这几天的遭遇,越说越委屈道:
“拔完毛还要一遍遍晾晒,晒干透了再筛选,粗的硬的梗子都得挑出去,只能留下细软的绒,反复拍打去尘去屑后才能用。”
说着说着,茉莉伸出手,把这几日搓肿的手掌心露给李嬷嬷看。
李嬷嬷这才松口道:
“世子正是要惩罚你无知、无敬无畏。
你随口吩咐他人做的事,如今亲自体验,可知道难处了?”
茉莉哪还敢反驳,只能求饶道:
“奴婢不敢再犯,还请嬷嬷法外开恩。”
边上的樱桃瞧见正在院中走着的柴扉,把她拉了过去,指着茉莉,又指了指自己额角的地方小声说:
“咱们侯府上的鹅特别凶,半点不怕人。
茉莉的太阳穴处被鹅啄了,我亲眼看着那鹅伸着长脖子扑过去,将她额头啄了一下,我看着就疼啊。”
樱桃描述得绘声绘色,忍不住手舞足蹈的。柴扉在旁听着,忍不住好奇地问:
“你为何要过去偷看人家?”
樱桃半点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我不喜欢她,两面三刀的,离了汀兰院又得回来,还在嬷嬷面前装可怜!我宁愿樱花在世子面前得势,也不愿看见她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樱桃讲话倒是直白无忌,可性子太直。
好是真好,足够坦荡纯粹,也容易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