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弦含笑望着她。
“我兄长竟是个游手好闲的,自从带我回了扬州,我从未见他再去跑船。”
柴扉眼睛一亮,自然是高兴的。但是也纳闷贺弦为何日日要过来陪她。
“陪自己的妹妹吃晚膳,哪来这么多理由?”
贺弦这次带了她去另外一家竹升面小馆。
一碗面端上来,面条细而劲道,根根弹牙,汤头鲜而不腻,上边浇葱花和虾仔,香气扑鼻。
“太好吃了!这面条好有嚼劲,汤也好鲜,究竟是如何做的?”
柴扉小口小口吃得满足,嘴角沾了汤汁也丝毫没有察觉。
贺弦看着柴扉温和地笑,拿出帕子递到她手边说:“擦擦吧。在外边,妹妹不注重体面,哥哥还要注重呢。”
柴扉立刻板着脸,挥出拳头,佯装要打他。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贺弦送柴扉回到了小宅院门口。
贺弦意味深长地看着柴扉:
“早些休息,明晚再见。”
“好。”
柴扉真的将贺弦当成兄长,带着感激之心,想认认真真工作赚银子,再买些礼物回送给贺弦。
此时夜幕已至,没有烛火。
柴扉拴好门后,先在院子案几上点燃蜡烛。
院子角落栽了几盆刚种的花草,她提着水壶细细浇了一圈,嫩叶片片舒展,柴扉心中安稳极了。
等擦干净身子,洗漱妥当,柴扉吹熄油灯,躺上床榻。
睡前在窗边最后看一眼今日夜色,扬州街巷十分安静,她轻轻地关上了窗。
一日忙碌,安稳踏实,无惊无扰,便是自在。
今夜月色皎洁,光透过缝隙,隐隐约约洒进屋内。
柴扉并未睡着,她看着帐顶,思绪飘远。
如今已是三月初,日子过得很快。算着时日,顾时那边应该已经成亲。
她逃离侯府前,顾家与苏家婚事已定,如今春末来了,想必已圆满办成。世家联姻,岂能轻易反悔。
柴扉抿了抿唇,对未来日子满心期盼。
顾时成了亲,有了明媒正娶的正妻,门当户对世家千金。往后他心思自然会放到这个新妇身上。
家族联姻不是儿戏,她这样不起眼的通房,只能算是一时兴起的消遣,无需多长时日,定能忘得干干净净,他即使记起也无暇再去寻找。
这样想着,柴扉浑身放松。
她前些日子,即使酒楼轮休,也从不出门,待在自己的小宅院浇花、收拾或者琢磨点心,不出院门。
露脸越多,越是危险。去热闹的集市,万一叫人记得,后续认了出来,那便十分麻烦。
她想着再过一两个月,她便不用这般小心翼翼,等休息时也能逛一逛扬州街巷,买些喜欢的物件。
柴扉嘴角弯着,裹着薄被睡着了。
呼吸渐匀,屋内只有窗外微微刮过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床边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月色将身影拉得很长,投在柴扉脸上,一动不动。
柴扉睡得极为安稳,眉眼柔和,丝毫没有察觉。
那影子微微俯身,嗅着柴扉身上熟悉的味道,长长叹了口气。
终于寻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