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抹了把脸,眼眶红了:“二十年前,我被人追杀,倒在乱葬岗边上。是你爷爷用七根这样的针救活了我。他说这针法不传外姓,也不许提他名字……我以为林家没人了,没想到……”
林寒心跳加快,但面上不动:“你认识我爷爷?”
“何止认识!”老头抓住他的手腕,“你爷爷救我那天,说他儿子早亡,只剩一个孙子躲在乡下。他还说,若有朝一日这针再现人间,说明灾劫将起,血脉未绝……”
林寒抽回手:“这些事以后再说。药我先拿走。”
老头摇头:“药不要钱了。你既然拿着这针,就是恩人之后。以后缺什么尽管来拿,别说钱,我这条命都随时准备还给你们林家。”
林寒没再多说,把药装进布袋,转身就走。
走出门时,他听见老头在后面低声念叨:“林家医脉……真的回来了……”
街上人多了起来。林寒混在人群里,脑子却没法安静。
苏婉要烧他家。
刘地痞脸上烂了皮,是因为那支金步摇的金粉有毒——他前世就知道这事,只是没想到对方真敢用。更没想到,刘地痞居然因此恨上了苏家,却被她拿钱压着当刀使。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药铺。
掌柜认出了银针,说明爷爷的事不是梦。那七根针确实有来历,而且不止救人那么简单。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家里的母亲。
他加快脚步往回走,路过村口时,特意绕到屋后看了眼篱笆。有个缺口昨天被风吹开了,他蹲下身子,捡了根树枝绑紧。
进屋后,他把药交给母亲,又去灶台前添柴。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母亲问。
“路上堵了。”他随口答。
母亲喝了药,靠在床上休息。林寒坐在小凳上,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旧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些零碎衣物。他翻到最底下,摸出一小块油布包。解开一看,是几根干柴和一块火石。
这是他小时候藏的,防备雨季柴火受潮。现在派上用场了。
他把油布包放在门边,又从灶下扒出一堆冷灰,在门前撒了一层薄薄的灰土。
要是有人半夜靠近,踩上去就会留下印子。
做完这些,他回到母亲身边。
“晚上我想睡门口。”他说。
“为啥?”
“怕下雨,漏风。”
母亲没再问,点了点头。
天黑得早。林寒坐在门边的小凳上,手里握着那根银针。外面风越来越大,吹得茅草哗哗响。
他想起苏婉说话时的表情。她不是单纯想羞辱他,她是想让他无家可归。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前世退婚后,她就没再出现过。这一世却主动勾结地痞,还要纵火……
除非,她知道了什么。
比如,他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宰割的林寒。
他低头看着针尖。
昨夜它发光了。
也许,正是那道光,引来了麻烦。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风刮得更猛,屋檐发出吱呀声。
林寒把针收回袖中,耳朵贴上门板。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接着又静了。
他正要起身,忽然听见门外沙土上有轻微的摩擦声。
像是有人穿着布鞋,慢慢蹭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