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走得太急,落在床板夹层里的那块布条。上面有你的血,也有你的气味。我们养的狗闻了三天,就等着你回来。”
林寒瞳孔一缩。
那块布条是他之前换药时随手塞进去的,沾了脓血,他以为没人会在意。
可他们在意。
他们连这种细节都不放过。
“所以你们一直在这儿等着?”
“不止等你。”那人抬手,指向西墙,“我们还准备了油锅、铁链和烙铁。你说,你是自己走下来,还是让我们上去请你?”
林寒没答。他看着四周的火把,估算距离。最近的墙有三丈高,弓弩手居高临下,只要他一动,箭就会射穿他。
硬闯必死。
可不动,等天亮,他更没机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袖中还有毒雾弹,腰间藏着匕首。但这些东西,在几十个人面前,跟玩具差不多。
除非……
他忽然想到什么。
“你们头儿是谁?”他问。
“我就是。”那人往前走了一步,“苏府七卫统领,李沉。”
“哦。”林寒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你们少算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李沉脸色微变。
林寒盯着他,嘴角慢慢扬起:“我在外面留了信,半个时辰后,会有人把苏家通敌的证据送到知府手里。你们现在杀我,证据照样会公开。”
李沉眯起眼:“你在诈我。”
“你可以试试。”林寒冷笑,“我死了,证据就发。我活,它就不发。你想赌吗?”
两人对视着,火光在他们之间跳动。
几秒后,李沉缓缓举起手。
墙上的弓弩手没有放下武器,但也没再逼近。
“你以为这样就能脱身?”他说。
“我不想脱身。”林寒声音平静,“我想谈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证据藏在哪,你们放我走。否则,大家一起完蛋。”
李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林寒,你很聪明。可惜啊——”
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烧焦的布条。
“这块布,是你昨天留下的吧?我们不但找到了它,还顺着你的血迹,一路查到了城外那片乱葬岗。你埋的那只铁盒,已经被挖出来了。”
林寒浑身一震。
不可能。
那个盒子他亲手埋的,位置偏僻,连老张都不知道。
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你看,你总觉得自己藏得好。”李沉晃了晃布条,“可你忘了,伤员走路会滴血,睡觉会翻身,逃命时还会留下脚印。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们你在哪里。”
林寒咬紧牙关。
他输了。
不是输在手段,是输在经验。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追兵,他们是专门猎杀逃犯的老手。他们不急着抓他,是因为他们知道,猎物总会自己跑进笼子。
“现在。”李沉收起布条,刀尖抬起,“你还想谈交易吗?”
林寒没说话。
他慢慢抬起手,解下斗篷扔在地上。
然后他伸手摸向袖子。
李沉眼神一凛:“别动!”
林寒的动作停住。
“我说了别动,你就该听。”李沉一步步走近,“你那些小把戏,对我们没用。迷药、毒粉、烟雾弹……我们都研究过了。你敢用,我就敢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痛。”
他抬手一挥。
两名暗卫从侧门冲出,直奔窗户下方。
林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靠近。
他的手还在袖子里。
指尖已经碰到了毒雾弹的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