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他翻身上去,回头伸手拉李县令。
李县令出来后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林寒蹲下给他揉了揉小腿:“再撑一会儿,还没到安全地方。”
远处树林里传来两声鸟叫。
林寒回应两声短哨。
片刻后,老张从树后走出来,肩上背着包袱,脸上有道新鲜的划痕。
“城里乱成一锅粥了。”他走近就说,“镖局放火烧了东库房,调开了大半守卫。我趁机绕到后门,等了你们一路。”
林寒点头:“东西带来了?”
老张把包袱打开,里面是那张誊抄的密约,还有几件干净衣服。
“原样交给陈百草了,他也传话给总镖头,计划不变,三日后子时,码头见真章。”老张说着,递过一套黑衣,“换上吧,这身太扎眼。”
林寒接过衣服递给李县令:“穿上。”
李县令一边换一边看林寒组装那个针筒:“这玩意儿真能顶事?”
“不止能顶事。”林寒调试机关,“还能让对方连怎么倒下的都不知道。”
老张蹲下检查针筒结构,眼睛一亮:“这弹簧是我改的,没想到你还能加发射装置。”
“你做的骨架结实。”林寒把针筒递过去,“给你用。”
老张接过来,熟练地藏进袖中:“比我原来想的还好使。”
李县令穿好衣服站起来,虽然瘦弱,但总算有了点官威模样。他看着两人:“接下来怎么办?”
林寒说:“先找个地方安顿你。你得活着出现在码头,当众宣读逮捕令。”
“我能站得住。”李县令挺直腰,“三个月没见天日,但我脑子清楚。谁签的假报关单,谁收的贿赂银子,我都记得。”
老张咧嘴一笑:“有你在,咱们这一局才算真正立住了脚。”
林寒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掌心划了条线:“今天是第一日。剩下两天,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戏,不是谁都能随便唱完的。”
三人沿着林间小路往城外走。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地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到岔路口,林寒停下脚步:“前面有个破庙,暂时落脚。”
李县令没动,目光落在他背上。少年身形不算高大,背却挺得很直,像一把不肯弯的刀。
他忽然开口:“三年前那碗面,我赏你是因为你字写得好。”
林寒回头:“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不该只是个写状子的。”李县令声音轻了些,“你比传闻中还要出色。”
林寒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老张拍了拍李县令肩膀:“习惯就好,他从来不接夸奖。”
三人身影消失在林深处。
破庙门口挂着半截断绳,随风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