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可你们忘了,老百姓不是傻子。你们可以买通官吏,可以雇人盯梢,可以编故事抹黑我们,但你们骗不了人心。今天我站在这儿,不是为了求谁开恩,而是告诉所有人——我们不怕你们勾结,也不怕你们耍手段。因为我们清清白白,经得起查。”
最后一句落下,现场安静了几息。
然后,像是锅里炸了颗豆子,人群彻底吵了起来。有人喊“查一查就知道真假”,有人嚷“不能让好人受冤”,还有个老大娘扯着嗓子:“我家娃上次发烧就是他们治的,要毒人早毒了,还等到现在?”
官员额头冒汗,强撑着面子:“肃静!肃静!岂容在此喧哗!”
“你让我肃静?”林寒盯着他,“那你先回答我——你昨夜为何派人去医馆后墙挖坑?是想找什么‘证据’,还是准备事后埋尸灭迹?”
官员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头目也变了脸色,嘴唇动了动,竟没说出话来。
林寒不再逼问,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如钉子般钉在二人脸上。苏婉、阿福、陈百草也一动不动,仿佛四根桩子,扎进了土里。
周围的声音还在响,但焦点已经变了。人们不再看热闹,而是来回打量那两位权势人物——一个眼神闪躲,一个额角见汗。谁心里有鬼,一眼便知。
头目终于回过神,怒喝:“你血口喷人!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林寒忽然笑了:“来人?哪个来人?是你昨天派去南门扑空的那三个,还是前天夜里踩松砖摔了一跤的那个?他们现在在哪儿?回家养伤了?还是觉得丢脸,不敢见人了?”
这次连围观的人都哄笑了起来。
官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茶杯的手直抖。他想发作,又怕激起更大乱子;想装镇定,可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实在装不下去。
头目咬牙切齿,却不敢再喊抓人。他知道,一旦动手,今天这事就算坐实了——不是医馆有问题,而是他们心虚到要强行压人。
林寒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担子。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婉,对方轻轻点头;阿福咧着嘴,竖了个拇指;陈百草冷着脸,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知道,火已经点起来了。接下来,只等风来。
他重新面向众人,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我们医馆今天照常献药,药材清单、炮制记录、医师签名,全部公开。若有任何人质疑,欢迎当场查验。但我们也要警告某些人——别再打着官府的旗号做见不得人的事。否则,下次站在这里的,就不只是我们四个了。”
他说完,不再看那头目和官员,转身走到献药台前,打开包袱,取出药匣,一样样摆好。动作从容,像是在自家药房上班。
苏婉上前协助,阿福搬来椅子,陈百草拿起登记簿,翻开第一页,蘸墨提笔。
阳光照在药匣上,映出几道金线。林寒伸手抚过匣面,指尖触到底层刻的一行小字:“济世为本”。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轻轻说了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