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她摔进了齐腰深的海水里。冰冷的海水瞬间灌进口鼻,咸涩得她睁不开眼。她挣扎着站起来,咳嗽着吐出水,发现刚才放篮子的那块礁石,已经被淹得只剩个尖顶。
篮子不见了。
里面的猫眼螺、海菜,还有她捡了一下午的心血,全被海水卷走了。衣兜里的血蚶倒是还在,沉甸甸地坠着,贴着皮肤,冰凉。
沈知意顾不得心疼,赶紧往岸边走。可走了几步,她停住了。
来时的路,已经变成了海。
海水涨得比她想象的快得多。刚才还能看见的礁石链,此刻只剩几块最高的还露着顶,像大海里孤零零的墓碑。更可怕的是,她所在的这块礁石,离岸边至少还有十几丈远,中间的海水已经漫到了大腿深。
沈知意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涨潮的危险。可她从没亲眼见过涨潮的速度,也从没一个人被困在礁石上。
“有人吗?!”她喊。
声音被海风撕碎,散进茫茫暮色里。回应她的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一声,又一声,无情又冷漠。
沈知意抱紧双臂。海水还在上涨,已经漫到了她的大腿根。冰冷刺骨,她开始发抖,牙齿打颤,咯咯作响。
不能慌。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周叙白说过,遇事要“定”——定心,定神,定力。她环顾四周,寻找可能的路。左边是深水区,浪大;右边礁石更密,但水浅些,也许能趟过去。
她试探着往右挪了一步。
脚下是松软的泥沙,一踩就陷进去半只脚。海水阻力很大,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她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眼睛死死盯着岸边那点亮光——是铁皮屋的方向。
还有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沈知意!”
一个声音从岸边传来,嘶哑,焦急。
沈知意猛地抬头。
暮色里,一个身影正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往海边跑。
是周叙白。
他跑得很急,很狼狈,好几次差点摔倒。
“别动!”他大喊,声音被风浪声吞掉一半,“等我!”
沈知意愣住了。
她看见周叙白跑到水边,没有丝毫犹豫,拄着拐杖就踏进了海水。第一步,水漫过脚踝;第二步,漫到小腿;第三步,大腿……
他走得很慢。
比平时慢得多。每走一步,身体都会剧烈地摇晃一下,左腿支撑着全身的重量,肌肉绷得像石头。拐杖插进松软的泥沙里,拔出来时要费很大劲。海水阻力大,他空荡的右裤管被水流冲得贴在大腿上,勾勒出底下那截深色假肢的轮廓。
沈知意看见他的脸。
暮色昏暗,但她能看清他紧抿的嘴唇,紧锁的眉头,还有额角暴起的青筋。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黑夜里的两簇火,烧得灼人。
“回去!”沈知意喊,“水太深了!你——”
? ?感谢什么悦什么投的推荐票,你这个名字太复杂了,是日语吗?不好意思,不会打呀,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