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走过去,跪在他面前,想抱他,却被他推开。
“别碰我。”周叙白声音嘶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父亲……他可能害死了我母亲。”
这话像冰锥,扎进沈知意心脏。
她缩回手,看着这个她深爱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痛苦和挣扎,忽然明白了林曼青那句“你们命里没有夫妻缘”是什么意思。
不是预言,是现实。
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条人命的现实。
“我……”她想说对不起,却觉得那三个字太轻,轻得侮辱了那条命。
周叙白摇摇晃晃站起来,抓起拐杖:“我出去走走。你别跟来。”
“你去哪?”
“不知道。”他声音空洞,“就是想走。走远点。”
沈知意看着他跌跌撞撞走出山洞,消失在夜色里。她没追,只是坐在他刚才坐过的地方,捡起那些撕碎的纸片,一片片拼。
拼出“周淑云”,拼出“沈青山”,拼出“图纸遗失”,拼出“流弹误伤”。
拼出一个她逃不掉的宿命。
周叙白确实走远了。
他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走,酒劲上来,腿伤发作,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停不下来——停下就会想起母亲照片上温柔的笑,想起父亲提起母亲时红了的眼眶,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执念。
原来都是假的。
或者,不全是真的。
风越来越冷,他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片陌生的礁石区——离渔村已经很远,四周只有海浪拍打岩石的轰鸣。
他想往回走,腿却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左腿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痛,他闷哼一声,试着爬起来,却使不上力。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脚步声。
“周大哥?”
是林曼青的声音。
她提着一盏风灯,浅灰色的列宁装在夜色里像一抹游魂。看见周叙白,她快步走过来:“你怎么在这?腿怎么了?”
“没事。”周叙白咬牙想站起,却又跌坐回去。
林曼青蹲下身查看他的腿,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你喝酒了?还走了这么远的路?这伤口要感染的!”
她不由分说架起他:“我住的地方离这不远,先去处理伤口。”
周叙白想拒绝,但腿疼得实在厉害,意识也有些模糊——那酒太烈了。等他清醒些时,已经躺在林曼青借住的那间旧仓库里。
说是仓库,其实收拾得干净。靠墙有张木板床,铺着素色床单,窗边一张小桌,桌上摆着几本书和那本蓝色笔记本。
林曼青打来热水,小心解开他的绷带。伤口果然裂开了,血肉模糊。
“得消毒。”她转身去拿药箱——是那种军绿色的急救箱,里面有碘酒和纱布。
周叙白看着她在灯光下忙碌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边境医疗帐篷里,她也这样给他包扎过伤口。那时他十八岁,她十四岁,还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
“曼青。”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早知道这些,对不对?早知道我母亲的事,早知道沈知意父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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