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子须你怎么把人都转移出宫了,连假太襄也换了人,还瞒着我。”
他总是这样,不经意地提起某件事,叫人毫无防备。
好在周子须早有准备他会问起此事,并没有露出异样。
“宫里危险,自然要尽早接出来才好。”
如今宫中太后已不是威胁,除了她还有威胁的只能是不断扩张势力爪牙的程章了。
听出周子须的言外之意,程章也不恼,反而将脸凑过来,目光仔仔细细地从眼到眉细细描绘她的五官。
“说来奇怪,子须的行事也太过隐蔽,我竟没有发现一丝乔元尚的痕迹……还是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周子须没有被点破的震惊和不自在,只有对他如此执着于证明周子须和乔元尚是一人的困惑。
她做的还不够多吗?竟还不信她是男子……周子须灵光一现,不对,他应该是开始怀疑乔元尚不是女子了。
上次陆枫为她诊断后,他应该不会再怀疑她的男子身份。
“你是说几年前与你结仇的是我?中毒的也是我?”周子须一点没有慌乱,反而轻笑一声觉得荒谬,不给程章察觉任何端倪的机会,“你见过她不是吗?陆神医也为我把过脉。”
“见过是见过。”
正因为见过,他才无法确认,二人身形虽说不上天差地别但确实不同,但比起眼见为实,他又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程章眼睛微眯,上手捏过周子须的下巴朝向自己,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若你早有准备,使了什么障眼法也未可知,至于中毒,或许你根本就没有中毒呢。”
“否则我在你归朝前便送药试探了一年,为何偏偏你回来后才发现,难道你要同我说你们的人连主子用的药是什么都不清楚吗?”
他的话让周子须的瞳孔有一瞬间的震颤。
那时她怎么会知道程章对她如此执着,算漏了他的重视程度,自乱了阵脚,竟留下这么个破绽。
而他作为执棋之人想必早就察觉了,此前处置假冒他身份的齐太医时都没表露半分,就等着今日来问了吧。
此人实在难缠。
“怎么,答不上来了?”程章自然不会错过周子须的眼中异动,“子须伪装怎么时好时坏,先前试探竟没有显露半分,还叫我郁闷许久。”
不到二十的少年并非事事都能考虑周全,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比如现在,可之前除了送药这点,其他试探他都没看出什么,这才叫他困惑许久。
“你说没有此人便没有此人吧。”周子须挣开他的手,语气随意,“他们在我回京前不查是怕打草惊蛇……中毒之事并非杜撰,你为何不愿相信是我中毒?”
“……”程章默。
为何?自然是不愿见到如此,若中毒的是周子须,那只能说明……他命不久矣。
现下有三种情况:
一是周子须展现的那般姐弟二人是双生子,姐姐中毒。
二是姐弟二人实则为一人,且女扮男装,但程章第一排除这个可能,陆枫虽不甚靠谱,也不至于男女都看不出来。
三便是他猜测的二人实则为一人,且为男子。但这样的话,便极大有可能是周子须中毒了。
他宁愿相信是第一种情况,确有乔元尚其人。
“罢了,也解释得过去。”程章也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他不打算深究了,反正他只要眼前人。
而且第三种情况不过是他的无端联想,若没有乔元尚此人,当初又怎会好端端被送进宫?这种情况太多破绽和疑惑了。
“这些事情以后我会同你解释清楚,至于现在,你先想想如何应付文王吧。”
也好在陆枫医术不精,不知落秋之毒会影响记忆。
他可是三日后就进京了,届时程章肯定是要与他有一番交锋的。
“少主!”
二树突然带着寒风初雪闯了进来,神情严肃:“文王已经抵京!如今往宫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