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唐倩倩尖叫着往后退,椅子绊了她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手撑着地往后蹭。
那几个姐妹四散着跑开,高跟鞋踩在草地上,有人跑丢了鞋也不敢回头捡。
马直接踩翻了桌子,茶杯碟子飞起来,茶水泼了一地。
霍母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倒在地。
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阴影罩住霍母整张脸。
宋伊人趴在马背上,缰绳勒进手心,血珠子顺着手指头往下滴。
千钧一发之际,霍迤驰冲上来,一把攥住缰绳,整个人被马带着往前拖了两步。
他咬着牙,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来,硬生生把马头拽偏了半尺。
马蹄砸下来,擦着霍母的肩膀砸在地上,草屑泥巴溅了她一脸。
“拽缰绳,往上提,别松。”
霍迤驰使足了劲儿护着自己母亲,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伊人也拼了吃奶的劲往上拽,马脖子上的毛被她揪掉一撮,马根本不听。
前蹄刚落地,后蹄又蹬起来,整个身子打横甩。
“不行。这马不对劲。”
马疯了一样原地打转,宋伊人被甩得整个人往一边倒,脚已经从蹬子里滑出来了。
霍迤驰松了缰绳,两步跨过去,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马背上拽下来。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他胳膊垫在她后脑勺底下,闷哼了一声。
马没了束缚,嘶鸣着冲出去,蹄声越来越远,卷起一路尘土。
宋伊人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破了,裤子蹭了个洞。
霍迤驰已经蹲到霍母身边了,托着她的后脑勺。
“妈。妈。”
霍母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发紫,眼皮半阖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霍迤驰的手在发抖,他把霍母抱起来,往屋里跑,。
唐倩倩站在旁边。
“车已经备好了,快送阿姨去医院。”
霍迤驰把霍母放上车,自己也跟着钻进去。
车门关上的时候,宋伊人刚好跑到跟前。
她透过车窗看见霍迤驰握着霍母的手,握得很紧。
他低着头,肩膀绷得像块铁板。
车子发动了。
宋伊人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拐过巷口,消失在夜色里。
霍父从后面赶上来,脸色发白,腿有点软,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拉着宋伊人上了后面一辆车。
到医院的时候,霍母已经被推进去了。
走廊里的灯白得晃眼。
霍迤驰站在急救室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还保持着握东西的姿势,微微蜷着。
霍父走过去问他什么,他摇了摇头,一个字都没说。
宋伊人站在走廊另一头,看着他。
他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白墙,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走过去。
“阿姨一定没事的。”
霍迤驰没看她。
他盯着急救室门上那盏红灯,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比墙还白。
宋伊人又往前走了半步。
“霍迤驰。”
“你先去坐着吧。”
他打断她,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宋伊人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
她退后两步,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宋伊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着地板上的水磨石花纹,看得眼睛发酸。
霍母倒下去的那个画面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要不是霍迤驰拽住缰绳,那马蹄就踩在霍阿姨身上了。
霍母对她那么好,关心她的工作,给她包扎伤口,掏心掏肺的关心她,疼她,她把人家害得躺在急救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