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闭关那两年,道爷我确实恨不得杀了那小崽子。”赵大观叹气道,“那两年,真的是越想越气,一直想不明白,道爷我都愿意给他颗青灵丹了,可他为什么死活就不收。
他要是收了,多半就没后面的事了。”
要是真收了…后面的事只怕会越来越多。
李三更暗道,且不说当时张怀瑾师叔祖就已经注意到丹阁里发生的事了,就算当时张怀瑾师叔祖没注意到,以这赵胖子的德行,有一必有二,东窗事发是早晚的事。
自已乃是玄昊太师叔祖的道童,那时候才刚吃过玄昊太师叔祖的十八颗丹药,又岂能为了这一点蝇头小利就跟这赵胖子同流合污?
“这李三更还真有点奇怪啊,先问赵师叔你索要丹药,后面又不要丹药了…”李三更故作同仇敌忾,语气里却含着几分嘲讽。
赵大观眸光微动,继续说道:“后来许是道爷麻木了,倒是不怎么记恨他了,道爷专心修炼,一直到前年,执法堂的长老调查道爷的情况。
道爷本来可以提前两年出关的,结果又因为这小崽子,多关了两年。”
“怎么说?”李三更好奇。
赵大观幽幽道:“执法堂的人不讲武德,知道~道爷我是因为李三更那小崽子…闭关的,他们竟然找年轻弟子假扮李三更,关进了道爷我的闭关之地。”
还有这回事?
李三更眉梢轻挑,轻笑道,“师叔不知道那人是假扮的……你们仇人见面,岂不是要分外眼红?”
赵大观叹气道:“道爷我也没做什么,知道他是‘李三更’后,就往他头上浇了点水。”
浇了点水?
李三更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整张脸都黑了。
浇水?撒尿!
“我还以为师叔你会直接杀了他呢。”李三更皮笑肉不笑。
赵大观斜瞥李三更,“在青城山杀害同门?你是有多蠢才能说出这种话?”
李三更一顿,提醒道:“可师叔你现在出了青城山,也不算青城山弟子了。”
赵大观皱眉,冷哼道:“道爷我出了青城山,他也出青城山了?”
出了,就在你旁边套你话呢。
李三更暗哼,面上不动声色的提醒道:“他在青城山,但他的家人可不在青城山,师叔你那么记恨他,肯定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他家在哪,家里有几口人?”
赵大观拉了拉缰绳,马儿奔行的速度慢了下来。
李三更也赶忙勒住缰绳,跟赵大观保持同步。
赵大观皱眉看向李三更,狐疑道:“你真是青城山弟子?”
李三更一脸无辜,“师叔你忘了,咱俩一起从青城山出来的。”
“那你怎么会有这种卑鄙下作的想法?”赵大观怒视李三更,怒斥道,“你将道爷我当成什么人了?”
李三更轻咳一声,解释道:“我这是在给师叔您出谋划策呢。”
赵大观冷笑道:“道爷我在青城山三十多年,你是我见过最卑鄙下作的一个。
那些江湖糙汉子都知道祸不及家人,你倒好,作为青城山弟子,天赋不行也就罢了,人品也不行,你该不会是被青城山给逐出山门的吧?”
说到最后,赵大观一脸狐疑,越想越有可能,不然这小子怎么能这么卑劣呢?
李三更脸颊僵住,忽然感觉自已好像确实有点卑劣,将这位师叔想的太烂。
可…万一呢?
自已对这位师叔又不是多了解,万一这位师叔一直记恨着十年前的事,出来后打算找江南李家的麻烦…
李三更脸色变得平和,如实说道:“师叔,我刚刚是在试探你呢,我是怕你走上歪路,特意帮你勒勒马。”
赵大观冷笑道:“你最好真是这样想的,作为青城山弟子,你可以贪心些,但决不能恃强凌弱。”
“弟子受教了。”李三更点点头,旋即又忍不住问道,“可师叔你真能咽的下这口气吗?
十年前有人瞪我一眼,我现在都还记得呢。”
赵大观皱眉,盯着李三更,“你师父是谁?”
李三更眨了下眼,“师叔你真会开玩笑,像我这种外门弟子,哪有资格拜师?”
“难怪。”赵大观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没人教,所以性子偏激,睚眦必报。”
李三更面无表情,听出这赵胖子是在骂他。
赵大观斜睨李三更,“前往江南的路上,道爷我会好好教教你做人的道理,免得以后丢了青城山的人。”
李三更无语,吐槽道:“我再没道理,也没用马粪充当养元丹骗人。”
“嗯?”赵大观眼睛一眯。
李三更故作胆怯,脖子缩了缩。
“你以为那马贩子是什么好人?”赵大观冷笑道,“那人见咱们要赶路,故意提高了马儿的价格,道爷我一颗养元丹,他敢只给十九两,也就看咱们是青城山人,换个别的门派的,早一脚踹飞他了。
道爷我有涵养,没跟他一般见识,你还以为道爷我在欺负他?”
“这样啊?”李三更一脸恍然大悟,冲着赵大观竖起大拇指,“没看出来,师叔你竟然还是个好人。”
赵大观下巴扬起,骑马的速度快了些许,“好好跟着道爷学吧,道爷的江湖经验,你学一辈子也学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