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
李三更眉梢轻挑,伸手摸了摸下巴,做沉吟状,好一阵后,抬眼看向赵大观,“如果只是普通的冲突,那我会先试探一下,我落魄的时候,他会怎么对我,以及我的家人。
如果他想欺辱我,亦或是我的家人,我会万倍奉还。”
赵大观皱眉,问道:“那要是他没搭理你呢?”
李三更微笑道:“那我多半也不搭理他。”
赵大观眉梢微缓,点点头,“这就对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是青城山人,要大度一些。”
“咱青城山人,讲究的不都是随心所欲吗?”李三更嘀咕道。
“那叫道法自然。”赵大观纠正道,“这是让你以本心行事,而不是让你肆无忌惮的恃强凌弱。
咱们青城山是名门正派,你可以不行善事,但决不能作恶。”
“那什么是作恶呢?”李三更问道。
“作恶就是作恶。”赵大观沉声道,“你别告诉我,你连什么善,什么是恶,都分不清。”
李三更沉吟道:“按照师叔你之前的说法,那李三更问师叔你索要丹药不成,转而诬陷师叔你克扣丹药,他算作恶吗?”
“这个……”赵大观眼神飘忽,一时无言以对。
要是在以前,他肯定会直接点点头,将脏水泼到‘李三更’身上,但此刻正在教导这师侄正确的善恶观,他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诬陷’‘李三更’了。
“肯定算。”李三更一脸同仇敌忾的道,“还有青城山,没有调查清楚,不问是非黑白,就强行让师叔你被迫闭关十年,哪有一点名门正派、道门圣地的样子?
嘿嘿,我看咱们青城山,也都是一群虚伪的假仁假义之辈。”
“住嘴!”赵大观噌的站起身,右手高高抬起,怒视李三更,咬牙道,“你再敢侮辱青城山,道爷我一掌毙了你!”
李三更故意缩了缩脖子,嘀咕道:“我这是在为师叔你说话呢。”
“道爷用得着你说话?”赵大观冷笑道,“你以为道爷像你一样,出了山门就忘本?
道爷我这一身修为,一身学识,都是青城山给的,就算如今离了青城山,道爷我也是青城山人。
以后青城山要真有了难,道爷我第一个赶回去!”
“好好好,以后师叔你第一个赶回去。”李三更连忙开口安慰,旋即直接换了个话题,
“师叔,你先借我点钱,我要出去玩。”
赵大观:“……”
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一滞,似有刚欲吐出的一股闷气,生生的被人给拽回了胸腔里。
“这混账…”他气的不行,瞪着李三更,咬牙道,“给道爷我老老实实的回房间里待着去,今晚哪都不准去,你敢乱跑,道爷我打断你的腿!”
李三更撇了撇嘴,眼珠子转了转,乖巧应了声:“好吧。”
随后,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间房。
感应到李三更已经回到隔壁房间,赵大观轻轻舒了口气,呢喃道:“诶~,要是还在青城山,道爷我收的弟子,肯定乖巧又听话,天赋还很高。
哪像这混账,看着挺乖巧的,肚子里全是花花肠子。”
暗暗摇了摇头,赵大观盘坐在床,从怀中取出一个丹药瓶,倒出里面的丹药,一口吞下,开始修炼起来。
隔壁房间里。
李三更坐在床边,打开包裹,取出两颗丹药,直接丢进嘴里,略一咀嚼,吞咽入肚。
“已经不够补了。”
李三更闭上眼眸,感应四面八方。
片刻间。
直接锁定了六皇子梁承运的气息。
“竟然不在城主府…”
李三更睁开眼睛,眉梢轻挑,之前他也感应过一次六皇子的位置,当时六皇子还在城主府。
此刻,六皇子和镇南将军陈骁,都正在锦城主街道的一座高阁里,宴请客人。
“克已慎独…”
李三更揉了揉太阳穴,原本以为,离开青城山后,最需要解决的,就是身边同行的这位赵大观赵师叔。
但来到锦城之后,他才真正发现,这位赵师叔虽然贪,且还记恨着他,但底子还凑合,被关了十年,性格也没变得偏激…
真正的问题,不是这位赵师叔,而是…我自已!
实在是…锦城潜在的诱惑,太大了。
似有无数灵丹妙药、大补药材,正放在自已的眼前,静等着自已大口吞吃。
没有人约束,没有人制衡…甚至,即便自已拿了,也可以没有人知道。
直至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青云观观主陈青源师叔祖,十年前叮嘱他的那句‘克已慎独,守心明性’,到底有多难。
“堕落容易,守心难。”
李三更轻舒一口气,眼中一片清明。
这锦城的诱惑确实很大。
但我是谁?
我连偷吃都光明正大,如此坦荡的一个人,岂会经不住这种诱惑?
就算我想吃,也要光明正大的去拿。
只要没有偷偷摸摸,那我就还是我!
“难怪形容侠士、君子的时候,通常都会用到‘光明磊落’这个词,原来这个词这般的高尚啊。”
李三更身影一闪,来到窗户前,整个人周身金光涌现。
下一刻。
他的身体似是凭空消失,原地留下一抹消散的金光。
“十日擂台战,好像只战了九场,还差一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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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繁星漫天。
锦城,城主府外。
穿着一身白色道袍、腰悬昊天剑的李三更,出现在城主府大门外。
守在门外的四名士兵,齐齐看向李三更。
唰。
璀璨的金光,覆映在李三更周身上下每一处,就连他腰间悬着的昊天剑上,也全是金光。
尤其是他的脸颊上,金光之璀璨,无人可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