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并非所有人都陷入了纯粹的恐慌。
力之一族的族长泰坦，这位以力量和忠诚著称的壮硕老者，此刻如同石雕般僵立在原地。
他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胸口插着长矛的破族亡魂牛猛。
以及随后缓缓走出、形态各异但同样伤痕累累、气息阴冷的亡魂们。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刀，扫过每一个亡魂的身体。
断臂的御族老者，脖颈扭曲的敏族少女，半边身子焦黑的……
这些面孔，有些他依稀记得，有些则完全陌生。
但无一例外，都是当年那场惨剧中本该魂归地府的牺牲者。
震惊过后，一股更深的寒意从泰坦的脊椎骨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拳头在身侧无意识地攥紧，发出骨节摩擦的咯咯声。
不对！
这完全不对！
他们的亡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将人的亡魂召唤出来，这真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月轩门前，阴风阵阵。
亡魂的低泣与生者的恐慌交织。
泰坦站在那里，魁梧的身躯却微微颤抖起来。
仿佛脚下坚固的大地正在无声地裂开一道深渊。
来到现世的亡魂们，似乎还很茫然。
他们看着四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一些信息出现在他们脑海中。
短短几分钟，他们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更明白了天幕所曝光的真相。
牛猛的亡魂猛然抬起头来，死死盯着前方的泰坦。
“泰坦族长，你，想要为唐昊求情？”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挲朽木发出的声音。
泰坦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主人，主人他遭遇大难，需要叶牧前辈帮助。”
“你们，你们……”
“唐昊害死我们，你却要为他求情？”
敏之一族的少女亡魂尖叫着。
当年唐昊与武魂殿大战一场，单属性四宗族被牵连，遭到武魂殿的追杀。
面对武魂殿的追杀，他们不得不离开。
为了族人能活下去，许多人留下断后。
最终死在武魂殿手中。
当初他们以为都是为了有情有义的主人。
结果呢？
一切都是唐昊的算计！
“你们…你们该原谅族长的，他…也是有苦衷的。”
泰坦的声音很苦涩。
但，却已经有所动摇。
面对当年的亡魂，他的心就像被钢针穿透了一样。
“原谅？呵呵，呵呵~”
“凭什么要我们原谅？他为了一己之私害死我们！”
“你现在要我们原谅？”
“原谅是不可能原谅，永远都不可能！我会诅咒他，诅咒他不得好死！”
许多亡魂情绪激动，眼中的鬼火在窜动。
不知道真相的时候还好。
可知道了真相，他们无法接受。
街道周围的人，听着亡魂的控诉，心情复杂。
当年四宗族遭遇的劫难，他们多少也知道一些。
然而那惨烈的战争，也是因为唐昊的私心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