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细看,身旁的刘一水猛地伸手将葫芦抢了过去,随意的挂在腰间,压低了声音道:“苏家的钱财,确定都收拾妥当了?”
“放心。”秦氏收回手,抱着怀中沉甸甸的包裹,声音带着些许疲惫。
“那就走!”刘一水抬头望了望屋外的月轮,月色朦胧,夜凉如水:“咱们得趁天还没亮,赶紧离开泗水村,村民迟早会发现苏清河父子死了,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风险。”
说着,他一把抓住秦氏的胳膊:“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
“嗯!”
苏家屋内的烛光骤然熄灭,两人身影趁着凝重的夜色,朝着虎头山的方向赶去。
因青玉葫芦在刘一水身上,何故无法远离,只能如同影子般跟在两人身旁。刚才在屋内他试过,如今自己最多能离开葫芦五丈远,多出一点都不行,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回来。
月华如水,洒在蜿蜒的山间小道上,映出两道匆匆的身影。
刚登上虎头山,刘一水与秦氏的脚步便慢了下来,此时的两人疲惫不堪,索性坐在路边的青石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啃了起来。
此刻,二人正坐在路边吃着干粮。
秦氏咬了口干涩的面饼,嘴角微微抽动,抱着怀中装满盘缠的包裹,幽怨地瞥了眼身旁正在倒出鞋中沙土的刘一水,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杀我公……苏清河的时候,为什么叫他钱清河,还说什么大仇得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刘一水放下手中的鞋,眯缝起眼睛,似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依靠在身后的大树上道:“现在的苏家,早就被人顶替了!”
秦氏闻言,下意识愣了下。
“六十年前,苏清河他爹,可是无恶不作的土匪头子,当时人称钱三刀。”刘一水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我爹娘,就是死在他爹手里。”
“当年,那群天杀的土匪进村时,爹娘把我藏到了后院的草垛里,我这才躲过了一劫。”他的手不自觉的攥紧,“我眼睁睁的看着爹娘倒在血泊,鲜血染红了院子,我连哭都不敢哭一声,从那天起,我就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为爹娘报仇雪恨!”
“后来,苏清河他爹,屠戮了原本的苏家,取而代之,摇身一变,成为了村里的里长。而我辗转进了王家,卖身为奴,苟活至今。”
说到这里,刘一水抬头望向头顶的星空,星辰稀疏,月色冷淡,忽地低声笑了起来,带着嘲讽:“王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钱三刀就是王家引来的。”
“这些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王家当年和苏家在生意上起了冲突,为了吞并苏家,这才勾结了钱三刀,纵容钱三刀他们在村中肆意烧杀抢掠,之后与钱三刀平分了苏家财物,钱三刀就是在那个时候,顶替了苏家,在泗水村扎下了根儿。”
秦氏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怨恨渐渐褪去,只剩下满脸的震惊,这些事,她在苏家待了这么多年,竟然从未听闻半分。
“三十年前泗水村的那场瘟疫,就是苏家搞出来的。”刘一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的恨意再次翻涌,“苏清河当年看上了李兆源的妻子阿苏,然阿苏性子刚烈,死活不从。苏清河怀恨在心,便找了个染上瘟疫的乞丐去了李家讨饭。”
秦氏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一滞。三十年前的那场瘟疫,她听家里长辈提到过,说是惨烈至极,整个泗水村的人差点就死绝了,没想到竟是苏清河的手笔。
“后来呢?”她忍不住追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刘一水冷哼了一声,眼底满是不甘:“后来?后来李兆源一家就都染上了瘟疫,最先倒下的是阿苏,后来是李青山,最后是李兆源。”
“李兆源当年为了给妻儿治病,去王家借钱,那个时候他还不知自己染上了瘟疫,离开王家不久后,王元峰他爹就病故了。倒是那李兆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染上那么重的瘟疫,竟然硬生生熬了下来……”
听到这里,坐在两人身旁的何故陷入了沉思。
他记得是被李兆源捡回去的。但也仅仅记得是被捡回去的,具体有多久之前,记忆却模糊不清;他只记得自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苏醒时,李兆源就已经是个邋遢老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