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几十名炼气修士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就在那些箭矢出现的瞬间,他们反应要比鹿角大汉、荼忆少女慢上许多,若非“荼忆”少女挥动骨扇,改变了箭矢方向,恐怕距离“杨天意”十丈范围内的他们,早就被那箭矢重创。
“多谢荼忆姑娘,救命之恩!”
“荼忆姑娘手中骨扇,莫非是大妖之骨炼制而成?”
“单是随意挥动,便可改变数百道威力凶猛的箭矢轨迹……”
诸多李氏客卿皆心中唏嘘,他们差点就吃了大亏,未入泗水村,便全体负伤。
然而,那生有兔耳,且有着红色眸子的“荼忆”少女,却是盯着前方虚空道:“那泗水村定然就在吾等前方,那些箭矢速度虽说很快,亦是贴有符箓,然本身并无灵气……”
“也正因如此,我才能以手中这残缺法器,改变箭雨轨迹。”
荼忆乃是兔族,“兔族”在妖族内的地位并不高,恰好她这一族,在琅玡山有一位“半步筑基老祖”,修行八百余年,曾游历世间各地,搜寻不少残缺法器。
甚至于她那位老祖,比一些氏族存世还要久远。
法器终究是法器,哪怕是已经残缺,其内部依旧有道纹存在,道纹属筑基之上修士,悟道凝聚而成,炼器之时,刻画器具内部,配合相应的炼器材料,方才能炼制成功。
且赐予她骨扇的那位老祖说过,此扇存世较为久远,很难说究竟是何等境界的古代修士所炼制,其威势非凡,一旦真正催动,极有可能瞬间将其体内灵气抽空。
单凭刚才挥动那一下,“荼忆”体内灵气便耗费大半。
“嗡!”
也就在此时,那盘坐于地面的“杨天意”,终于催动起第二根阵旗,只见两根阵旗悬浮于其身前,快速转动之间,杨天意手中亦是不断结印,在他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逐渐浮现。
“破阵旗”来历久远,目前也唯有妖族才会拿出来,因寿命比人族漫长许多,这底蕴自然也就深厚无比。
“丁丑寻阵眼,丁亥拘阵灵,丁酉破阵缺,丁未……”伴随着杨天意口中道出阵法口诀,只见悬浮于其身前的两根阵旗竟在空中浮动,接着画出一道又一道的玄妙纹络出现在其眼前。
这些纹络乃是阵法核心轨迹图,是以【逆六丁六甲阵】催动阵旗,推演身前阵法灵气运转轨迹,一旦确定阵眼方位,破阵旗将瞬间被催动,没入阵法之中,寻到阵眼,将之摧毁。
不懂阵法者,纵然将轨迹图放至眼前,也无法领会其中之意。
【逆六丁六甲阵】,乃是杨天意在一处宗门遗迹所得,当时的那处遗迹,据说曾有提及“道门护法神将”等等,这逆六丁六甲阵,似乎就与这护法神将有关。
而且,昔日他们妖族曾得“香火修行法”,在过往的某段岁月,幻化消逝的仙佛,盘坐于寺庙、道观之中,享世间香火,后来不知“何故”,到了某段时期,妖族先贤率领诸妖隐世不出。
据说这“香火修行法”就与道门、佛门有着密不可分的干系。
然杨天意这【逆六丁六甲阵】亦是有所残缺,施展此法本有相应法诀、步法、符箓等,昔日“修士”大能消逝之时,留下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又经由不知多少岁月,发现者自是一批又一批,能有所遗留,被妖族发现,已然是天大的运气。
也正因如此,杨天意所钻研“阵法之道”,在某些方面有所偏移,或是由妖族老祖所悟传下。
“嗡!”
又是一根旗帜自那阵盘中飞起,与其余两根阵旗配合,在空中留下一道又一道的阵法轨迹。
想要破阵,虽说拥有破阵旗,然这并非是一整套完整的阵旗,亦是无法显现“三十六破阵旗”齐出而成的“破阵之法”,这也是为何破阵如此困难的主要原因之一。
“阵法之道,实乃玄妙,晦涩难懂,我曾看过些许相关古籍,感悟近乎十年之久,却未有丝毫收获。”头生鹿角的大汉手持双斧,站在杨天意身旁护法,忍不住感慨道。
倒是李氏客卿,还有清河仙宗的弟子,皆是一个个将杨天意所做一切,牢牢记载心底。
阵法这种东西,平日里他们可接触不到,能学一些是一些,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众人最后方,两名人族炼气后期修士,对视点头间,不再交谈,反而更像是在通过传音交流,至始至终,这两人都与众人保持一定距离,似另有所图。
“唰!”
就在这一刻,又是一根旗帜自阵盘飞出,但这次不同的是,这第四根阵旗不再留下玄妙纹络,反倒是幻化做拇指大小,顺着前面三根阵旗所留纹络游走,似在验证推演阵法轨迹结果。
瓮城内,张平等诸多私卫面色铁青一片。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发出的数百道箭矢,竟然被一名看似甜美的少女,一扇子轻松解决。
“那三人乃是妖族,若论力道,那头生鹿角的大汉,恐要在我等之上。”张平阴沉的脸,握着长弓的手全然都是汗水,他怎么都想不到,清河县来人当中,竟还会有妖族出没。
樊且身姿魁梧,收回手中长弓,凝眸之间,望向张平:“统领,要不直接下去跟他们拼了,看那生有羊角的白衣男子,若给他时间,说不定真能破解少主所布阵法。”
“不可,这妖族修为非同一般,力道若比我等强盛,恐其一人便如入无人之境,自是不可白白让兄弟们送命。”张平再三思虑后,摇头道。
这并非昔年他们守卫“边城”,当年他们面对的乃是北蛮人,如今面对的却是妖族与人族修仙者。
“这该如何是好?”樊且面露担忧之色,这与之前所想,有些不同。
“嗯?”
然而,也就在下一刻,张平忽得眉头紧蹙,紧接着便指着不远处的泗水城墙,忍不住惊呼道:“樊且,你看那是不是四公子!”
樊且闻言,顺着张平所指方向望去,当即就瞪大了眼睛:“这……这可如何是好!?四公子竟然趁所有人戒备之时,再次溜出了城,这……他这是要做什么!?”
随着其话音落下,在场所有私卫都不由捏了一把汗!
这可是四公子!
家主最小的子嗣,竟在此时出城,若是与城外那些妖族、清河李氏修仙者碰上,一旦出了任何事,他们这些人可担待不起!
“这是怎么回事!?”
“何人照看的四公子?若四公子出事,咱们这些人,也就没脸再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