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泗水城那边,随时有清河李氏之人寻去,陈寻仙连忙大步上前:“大衍山君,既然您已答应派出茫长老,晚辈便不再过多叨扰,还请茫长老能跟随我们一同离去。”
“小友莫要着急,清河县那边暂时并无异动,不过……那李兆流的妻子,倒是已经察觉些许端倪,足足七十位炼气修士,三日未回,任谁都会觉得反常。”大衍山君说道。
他的灵识一直在观察着清河县的一举一动。
身为筑基大妖,大衍山君已然活了两千年以上,这已是人族筑基修士所不能比,如今寿元无多,血气干枯,他所能做的,唯有坐镇琅玡山。
若是壮年巅峰时期,他也不会一直龟缩于此,与那清河仙宗签订盟约,共同管理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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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县外,一处古老的陵墓内。
只见赵如意身姿婀娜,静静地站在一处棺椁前。
周围烛光摇曳,倒有几分阴森感。
棺椁通体乌黑,上布朱砂纹络,贴有色彩不一的古老符篆,又绷着一根又一根散发红光的丝线。
“所以……力儿他们迄今还未归来?”
也就在这时,棺椁内,传来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来,冰冷且不带丝毫感情。
赵如意表现的颇为拘谨,雍容带着些许紧张,柳叶般的眉紧蹙,美眸紧缩,轻咬红唇,声若天籁:“此事……实乃有些蹊跷,老七传来消息,说是宗族十分重视李青霞失踪之事,而且……此番前往泗水村的还有一位炼气后期的核心弟子,乃是支脉李青瑶道侣,老七说……那名弟子命牌已碎。”
“妾身怀疑……力儿他们怕是凶多吉少。”
在说话的时候,赵如意身形带着些许颤抖,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自己的夫君,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只是这些年所修功法,需摒弃七情六欲,若在以往,夫君定然已经大怒出关。
她的夫君“李兆流”,此刻就在身前的棺椁中闭关。
前段时间,清河县外的这处古墓,曾有疑似仙家之物飞出,后来虽说并未寻到那仙宝,可李兆流却意外发现,在这墓穴中的棺椁内,竟有着一具古老的尸体。
而这具尸体,经由李兆流查验,极有可能是一具古代修士所留“战傀”。
所谓“战傀”,以清河李氏所掌握的相关记载,乃是过往修士所炼制的傀儡,其本身与常人并无太大区别,抹去灵识后,又以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或宝血浸泡,再以特殊方法炼制,如同炼器那般制作而成。
这与普通抹去意识的傀儡不同,根据李兆流的理解,此战傀应有筑基修为,若能以灵识入其灵台,当可将其当做身外化身,从而使自身拥有筑基修士的实力。
且更加让李兆流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战傀丹田处,竟有筑基修士死后所留“后天道种”,借助此道种,感悟古代筑基修士道基法意,对其筑道基,则有莫大的好处。
“后天道种”,乃筑基修士身死之后,道基溃散所留,上有道纹,经由法力催动,可激发其生前些许道基法意。
“呼……”
隐约之间,棺椁内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紧接着,里面再次传来声音:“耗费诸多资源,却折在山野村夫之手,倒是死不足惜!然氏族不可辱,待吾出关,定要亲自前往,将之屠戮殆尽,洗涮吾族耻辱!”
这声音很冰冷,对李生力等人的生死,毫不关心,冷漠至极。
“可是……力儿他们毕竟是你我二人的孩子……”赵如意眸光扑闪,双手放置于胸前,带着忧虑之色。
然下一刻,那声音又道:“妇人之仁!吾等乃是修仙者,已非世俗凡人,他们自幼受宗族精心栽培,而今却殒命一小山村,若是皆已身死,实乃死不足惜!”
“夫君……”赵如意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身前的棺椁,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夫君会说出这般话来。
打从夫君修行那摒弃七情六欲的功法后,就变得愈发的不近人情。
可人若是没了人情味,那还是人吗?
怀胎十月,看着长大的孩子,此刻在夫君口中,却成了死不足惜,可有可无。
“退下吧!”
冷漠的声音传来。
赵如意闻声,心如刀绞,美眸生雾,再三犹豫之下,终是退出古墓,而后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清河县李府而去。
“唰!”
临至李府庭院内,赵如意沉默良久,泪珠自眼角滑落,轻轻拂袖擦拭,喃喃自语:“倘若早知如此,当初你发现那功法时,我就该将之摧毁,断情断欲,而今竟连自己孩子的死活,都不管不顾……”
话音落下,她自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阵盘,催动灵气后,四枚蓝色阵旗飞起,而后落在地面。
“嗡!”
不消片刻,阵旗剧烈抖动,散发淡蓝色的光,紧接着就见一道虚影浮现于阵旗中央。虚影逐渐凝实,而后一名身着暗红长袍的中年人,出现在赵如意眼前。
中年人头戴玉冠,生的英俊魁梧,眉宇与赵如意有那么几分相似,见赵如意眼角微红,当即面色便黑了下来,带着几分怒意道:“小妹,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兄长,兄长定然给你讨回公道!”
在看到中年人的瞬间,赵如意忍不住泪眼婆娑,声音抽泣:“兄长……息儿、基儿他们……殒命于贼人手中了……呜呜……”
“什么!?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杀我外甥?”中年人闻言震怒,双眸通红。
赵如意拂袖擦泪,回道:“此事颇为复杂,杀息儿、基儿之人,牵连宗族子弟与诸多弟子,我让力儿他们前去复仇,谁承想两日过去,迄今为止无一人归来。”
“此外……跟随他们一同前去的仙宗核心弟子,命牌已碎……”
“力儿离去时,可是足足有七十多位炼气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