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悬空,诡谲的虹光如泼洒的残血,漫过这片天地。
放佛有某种沉寂万古岁月的气机在此刻复苏,刺骨的寒意蔓延开来,纵然身为炼气圆满的陈寻仙与北青萝,也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盯着后方清河关城墙之上的若隐若现的黑影,陈平安正欲招呼二人上前查探一番,却见那猩红的月华骤然敛去,不过数息之间,待再次望向远方,那些身影却是已然不见踪迹。
“血月现,妖邪出,月已蚀而青者,为忧。月已蚀而赤者,为兵。月已蚀而黄者,为财。月已蚀而白者,为丧。月已蚀而黑者,为水。”
陈平安低声喃喃,语气沉凝:“此番异象,比古籍所载更为突兀,持续时长也是前所未闻的短暂,且毫无任何征兆,恐怕不久之后,这方天地,便要妖邪横行,灾祸不休了。”
话音落,陈平安灵识如潮水般将清河关城墙笼罩,经由一番探查后,发现那些清河仙宗弟子的尸首,竟全都布满了阴森邪佞之气,丝丝缕缕,如跗骨之蛆。
这让他面色剧变,唯恐夜长梦多,当即摊开手掌,一团炽白焰业火腾地燃起,随后他猛地拍出一掌,烈焰犹如流火般飘向清河关城墙。
“轰~”
熊熊火光冲天而起,将整座城墙吞没其中。
一盏茶的时间后,陈平安将火焰召回体内,再三确认那些尸体全然焚烧殆尽后,这才与陈寻仙、北青萝二人转身御空而去。
————————
青州城。
城主府。
庭院之中,赵婵儿盘膝而坐,素裙曳地。
不远处的屋檐之上,陈寅虎一袭长袍迎风而立,二人皆抬头望着天穹,目光紧锁月轮异动。
直至猩红月华彻底褪去,赵婵儿才缓缓起身,转头看向陈寅虎,眉宇间带着一抹忧色,道:“血月横空,每当有此异象现世,定然伴随着灾难的降临,在这血月出现的瞬间,我能清楚地感知到,这方天地间,多了一缕极其诡异的气机。”
陈寅虎体表闪烁淡淡金光,接着神色颇为凝重,沉声道:“这股气机阴寒至极,自此之后,世间恐再无宁日。那些死去之生灵魂魄,若吸收这股极阴之气,怕是要化作凶厉鬼物,为祸世间。”
“本君血脉传承中有一法,可驱使魂魄,将之转化为供本君差遣的伥鬼……”他沉默片刻,语气愈发沉重:青州近些时日死了不少人,需以术法将之驱散,若放任不管,阴气沉淀之下,此地必将鬼物横行,后果不堪设想。”
身为卧虎山君,陈寅虎以往便有供他驱使的伥鬼,直至当年的诡修者出现,卧虎山脉诸妖被屠,重伤的他,除却被巨蟒、黑鹰所伤外,亦是受到了伥鬼反噬,险些殒命。
《奇闻异志》有载,虎知伥助己,不知即伥害己矣;大致意思,讲的便是伥鬼帮助山君达成某种目的,可实际上伥鬼是以这种方式来修行,以求能够成为传闻中的鬼仙,待时机成熟,则会反噬山君,从而使其自身变得更加强大。
伥鬼属阴,山君为至阳,与生俱来克制诸多邪祟阴属之物;可若常阴为至阴,两者则会相辅相成,若阴盛阳衰,山君自然也就沦为伥鬼口粮。
陈寅虎这一脉驱使伥鬼之法有缺,故而自被反噬后,他就再也没想过驱使伥鬼为己所用。
赵婉儿闻言,睫毛轻颤,眉宇间露出一抹忧虑,连忙道:“当年兄长曾诛杀过吞噬魂魄的厉魂,也就是所谓厉鬼,这死去之人所留魂魄,依旧有着生前记忆,自灵气复苏,死去修士应不在少数,如今天地间多出极阴之气,岂不是说很快就会有厉鬼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