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荼忆红眸扑闪,连连点头,朝陈寻仙躬身行礼:“启禀少主,杨兄所言在理。”
“香火神道,受凡人香火供奉,以信仰、祭祀或日行善事立下功德,得天地认可,赐下功德,以功德修行。”杨天意站起身子,为陈寻仙解释何为香火神道。
陈寻仙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
据他所知,当年便有一李氏子弟因仙葫老祖之事万里迢迢而来,其口中提到清河李氏宗族有身负功德轮的修士。
除此之外,陈平安、陈常升两兄弟先前凝聚出法力时,也有疑似功德轮之类的显化在身后。
紧接着,杨天意又道:“修香火道,想得香火供奉,自是脱不开在人前显灵,故而修此道者,也被称作神仙,或是神灵。”
“凡人有求必应,则香火昌盛;香火越盛,愿力功德也就越盛,受供奉者,修为高低、法力强盛于否,皆与信徒、香火有关。”
“而这也就是以往世人认知中的仙人,修香火神道亦有弊端,若信徒香火衰减,自身修为也会倒退。”
“大衍山君曾提到过,数万年前天地间尚有修此道者存世。”
杨天意一口气说了许多,关于香火神道,他了解的也只有这些。
至于为何族内诸多神灵逃脱寺庙、道观,一直未有人知晓真相。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在数万年前的某段岁月,香火神道曾盛行过,道观、庙宇遍地,神灵时常显灵,庇佑世人。
在那段岁月中,妖族地位曾一度达到鼎盛,后来发生变故,各庙宇神灵逃离,隐匿湖泊大川不出。
就如大衍山君的某位先祖,曾经便是受香火供奉的神灵,逃脱后不久,传下平生收集的修仙术法,于琅玡山脉郁郁而终。
“香火神道,若承一国之愿力,那昔年修此道者,将会有怎样的伟力?”陈寻仙愣神,但转念一想,若想承一国愿力,恐怕也绝非易事。
他们所在这片土地,生灵何止亿万,哪怕是天地未生变之前,想做到那一步,也绝非易事。
杨天意闻声补充:“两百年前,我游历大夏王朝,在雷州一处名唤积雷山的地方,曾遇到过一棵寿元将尽的老树,据那老树所言,这香火神道或与远古时期漫天仙佛有关,为小道尔。”
“那老树寿元近七千年,能看过此地王朝兴衰更替,亦是经历过这片天地最为混乱的时代,想来应是发现了香火神道销声匿迹的真相。”
“只可惜,我遇到老树时,它已寿元将尽,仅剩下一口气,未能询问更多。”
听到有活了七千年的老树,陈寻仙露出惊讶之色:“活了七千年?那他是何等修为?”
“炼气后期罢了。”杨天意回道。
“炼气后期?哪怕是妖族也不应活这么久才对……”陈寻仙喃喃。
杨天意笑道:“妖族特殊,寿元虽多,然修行极为困难,如老树这样的树族,虽也为妖,但本质上却与胎湿卵化不同,自树苗成长,再到参天巨木,仅是这一过程就需要百年光阴,若想生出灵智,至少也需数千年。”
“那老树口中的七千年,无非是算上了其幼苗时期罢了。”
“原来如此。”陈寻仙应声。
紧接着,杨天意话锋一转,说回了石棺:“有诸多仙佛像存于墓室,想来这些仙佛石像所摆放的位置,应该是在石棺不同方位吧?”
“正是。”陈寻仙回想墓室内石像的位置,的确如杨天意所言,且他自身也懂得观星望气之术法,当下也觉得有几分蹊跷。
仙佛像本是神圣之物,其方位颇有讲究,不同位置也有相应说法,如有残破寺庙,神像并列,或相对,可现在回想墓室内的神像,竟皆围绕石棺而立。
“那便对了,神像镇石棺,此棺主人定是大凶,或早在其入葬时,就已生了变故,先贤方才会在墓室摆放诸多神像。”开口之间,杨天意手中出现一面罗盘,中央一枚小剑左右颤动,剑尖直指石棺。
“庚丁坤上是黄泉,坤向庚丁切莫言;巽向忌行乙丙上,乙丙须防巽水先;甲癸向中忧见艮,艮逢甲癸祸连连;辛壬乾路最宜忌,乾向辛壬祸亦然。”
杨天意口中念诀,在看到罗盘小剑所指方位后,面色忽然变得凝重,随后又望向泗水河畔所在方向,接着猛地回头,望向虎头山,声音低沉道:“八方黄泉煞,示杀生黄泉,泗水河坤方来水,又有虎头坐山……”
“嘶!”
下一刻,杨天意倒吸一口冷气,环顾整个院落,神情前所未见的严肃,只见他来到陈寻仙跟前,将罗盘递出,道:
“少主……如今的泗水城八方来煞,意指黄泉,若旺向,忌水流出临官位,故昔年家主与二爷得爵位、官位,可如今周围山势格局有变,衰向已显,忌水流出,日后定当为帝旺位,或出君王。”
“然而今泗水河流源头已断,近乎干涸,此水本为去势,可如今竟成困势,生机已断。”
“虎头方位犯凶煞,石棺墓室亦犯煞,山水大凶,城外诸山封路,八方受困,内有凶患,这与整个泗水城、或整个陈氏而言,都是大凶啊!”
钻研阵法之道数百年,杨天意亦是在观星望气方面颇有建树,正因如此,他已然察觉泗水城已经陷入前所未见之死局。
陈寻仙盯着眼前罗盘,自是看出杨天意所言非虚,眉头紧蹙之间,望向那口石棺:“既是如此,不知杨兄可有破解此局之法?”
“虎头山为禁忌,而今不可去;石棺墓室位于泗水河畔,或可更改泗水河水路方位,或……”杨天意说到这,露出为难之色,因其发现,泗水城死局不可改,城外群山而立,城内又是未知密林。
如此风水格局,以他如今的修为,还不足以破局。
“或者如何?”陈寻仙追问。
“或可举族迁移,才是上上之策。”杨天意犹豫片刻,但最终还是如实回道。
“呼!”
一阵阴风吹来,陈寻仙正欲开口,却见原本跟随他回到院落中的红衣阴魂,此刻竟瞬间来到他的身前。
“嘶!”
就连杨天意,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院落内都变得阴森起来,寒意侵袭众人身躯,少女荼忆红眸扑闪,俏脸露出一抹恐慌,露出的兔牙轻咬朱唇,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好阴森的一阵风……”荼忆胆怯道。
不远处坐在凉亭下休养的林平策,也被这股阴森气惊得站起身,直勾勾地盯着石棺这里。
站在陈寻仙身前的杨天意,此时眸光却变得呆滞起来,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阴森邪佞气息,口中传来“咯咯咯”如咀嚼骨头般的声音。
“唰!”
陈寻仙面色剧变,纯阳之气覆盖全身,璀璨且夺目,抵御这股阴寒之气。
就在方才,他亲眼看着红衣阴魂钻入了杨天意体内。
“杨兄!”荼忆听到杨天意口中诡异的声音,当场便瞪大了眼睛,带着忧虑喊道。
“唰!”
九面散发纯阳之气的阵旗自陈寻仙储物袋飞出,顷刻间将杨天意给包围,“哧”的一声,便没入地面。
“嗡!”
极其旺盛的至刚至阳之力冲天而起,同时自天穹之上,烈阳所在东方,股股太阳气机直逼阵旗所成阵法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