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年当然不是真的咒张哲死。
他只是实话实说。
按照李梦佳的描述,他们那队一出生就和中控区的队伍打起来了。
虽然事发突然,但也可以坚持,结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宿舍区的队伍又摸过来劝架了。
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那种情况下,张哲一个人引开追兵,苏年只能说他很难活下来。
虽然他的做法很伟大,牺牲自己给队友争取活路,这种精神值得敬佩。
但苏年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没谁是真正无敌的。
包括他自己。
没准下一秒过沙地的时候,他自己就被花园老太一枪给抽死了。
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不过幸好这把路过沙地的时候,没发生意外。
也不知道是老太心情好,还是懒得理他们,总之平安无事。
苏年趴在沙地边缘的一块石头后面,探出脑袋,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地形。
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他才招呼麦晓雯和李梦佳跟上。
横穿沙地的时候,苏年突然看到了那个盒子。
那是一个已经变成黄色的盒子,静静地躺在沙地中央的一块石头旁边。
盒子周围的地面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弹壳,记录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李梦佳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那儿,盯着那个盒子,一动不动。
苏年看到她肩膀开始发抖,先是轻微的,然后越来越剧烈。
她咬着嘴唇,想忍住,但根本忍不住。
下一秒,眼泪就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
她慢慢走过去,蹲在那个盒子旁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盒子的边缘。
然后她开始给队友收尸。
其实就是把盒子里能用的东西拿出来,给队友带回去。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苏年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他罕见地没有说什么骚话,没有调侃,没有开玩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麦晓雯也站在旁边,同样沉默。
两人就这么看着李梦佳一点一点整理着队友留下的遗物,看着她的眼泪一直掉,看着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过了一会,李梦佳终于收拾好了。
她站起来,转过身,走回他们身边。
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但表情已经变了。
多了几分严肃,几分坚毅,还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心。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要报仇。
然后她就听到苏年的声音幽幽传来。
“整那么严肃干嘛,”苏年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晃着,“又不是带你去报仇,我还得刮中控呢。”
李梦佳的表情一垮。
那股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肃杀之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垂头丧气地跟在苏年后面,嘴巴微微撅起,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学生。
她有些想不明白。
为什么苏年和麦晓雯看起来实力并不弱,但就是不肯进核心区呢?
难道是怕了?
可是既然怕,为什么还要开绝密航天呢?
她不懂苏年的战术,也不懂他的打算。
但她看出来了,这支小队,好像是以苏年为核心的。
那条鳄鱼在前面带路,麦晓雯在后面跟着,偶尔问几句,但更多时候是听苏年指挥。
这就很奇怪了。
一条鳄鱼当队长?
她摇了摇头,把这离谱的念头甩出脑海,继续跟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