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爷头戴包扎布,笑呵呵清点人数,最终激动地说:“太好了!一个不少!”
兄弟们看着陈三爷头上的浓浓血渍:“三爷,您受伤了?”
陈三爷摇摇头:“没事,小伤,路上郑月蕾郑神医已为我处理了伤口。”
马夫转头瞥了瞥犀利哥:“你胳膊咋了?怎么也包扎了?”
犀利一笑:“被疯狗咬了一口。”
兄弟们大笑:“小心得狂犬病哦。”
马夫请示三爷:“三爷,我们几时出发,回孟加拉?”
陈三爷长吁一口气:“我累了,睡会儿。”
三爷真的太累了,开战前一连几个通宵不睡觉,反反复复推演各个步骤,反反复复看地图,精算时间,兄弟们都睡了,他还在思考,开战之后,他和疯狗大战,耗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又彻夜策马狂奔,几乎油尽灯枯。
陈三爷说完,走入里屋,躺在草席上就睡。
很快打起鼾。
马夫哥立马吩咐兄弟们:“土行孙、蜜蜂、弯头,执勤放哨!”
“是!”
蕾蕾静静地走入里屋,什么话都没说,在陈三爷身旁躺下来,轻轻靠在陈三爷肩头,将手抚在陈三爷的胸口,感受陈三爷的呼吸,感受他炽热胸膛的起起伏伏。
陈三爷进入了梦乡,每当特别疲惫的时候,他都会做梦,梦到娘亲。
这大概是江湖浪子最心底的眷恋,也是他最柔软的地方。
世人眼里,他是钢筋铁骨,无所不能,但他也是一个人,一个男人,如果母亲还在,他就是一个儿子,他也希望和母亲说说心里话、诉诉苦,甚至扑在母亲怀中大哭一场。
母亲的早逝,让他不得不独立,不得不自己咽下一切、消化一切。
游子悲伤、游子落寞、游子厮杀、游子凄凉,如果能跟老母亲说说话,该多好啊。
只有在母亲面前,他才是一个孩子,他才有哭的权利、脆弱的权利、撒娇的权利。
“娘——”睡梦中的陈三爷突然喊了一声,随即哽咽起来,身体抽搐。
蕾蕾赶忙抚了抚陈三爷的胸口,试图安慰他。
陈三爷一个颤抖,醒了过来,转头看了看蕾蕾:“我睡了多久了?”
蕾蕾温柔一笑:“20分钟。”
陈三爷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顺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蕾蕾问道:“你梦到令堂了?”
陈三爷坐起来,点点头。
“你哭了?”
陈三爷怆然一笑:“梦到娘亲,我总是会哭。”
“你是不是特别想她?”
陈三爷黯然点点头:“特别想。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失去母亲太早了,我时常想起她,想起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想起她给我包饺子吃,想起她捧着我的脸,盼我快快长大。”
“怎么样才能让你减轻这种痛苦?”
陈三爷淡然一笑:“母爱没法代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也没有了。”
“沈小姐也不能让你感到欣慰吗?”
陈三爷思忖片刻,道:“不一样。母爱是唯一。”
“你妈妈是不是特别疼你?”
陈三爷深深地点点头,眼圈一红,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蕾蕾一惊:“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话。”
陈三爷怅然一笑:“不怪你,是我太脆弱了。你知道,我母亲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吗?”
蕾蕾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