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她开口,声音软得像糖,“这具肉身,我喜欢。”
王铮盯着她。
“血姬。”血屠介绍道,“炼虚后期,修的是血魅魔功。诸位,好好享受。”
话音落下,六道血光同时炸开!
王铮动了。
他一步踏出,人已经在半空。那只噬火蠊跟在他身后,张嘴喷出一道金色的火柱,直扑血姬!
血姬侧身躲开,笑容不变。
“小弟弟,这么着急?”她抬手,一道血光缠向王铮。
王铮没躲。
他就那么冲进去,一拳轰在那道血光上。
血光炸开。
血姬脸色微变。
那一拳的力量,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有点意思。”她喃喃道,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枯木婆婆对上了血枭。
血枭速度快,身法诡谲,像一道影子飘来飘去。枯木婆婆拄着拐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在他每一次靠近时,一拐杖砸过去。
“小崽子。”她边砸边说,“三百年前让你跑了,今天可跑不掉了。”
血枭脸色铁青。
他确实跑不掉。
这老太婆的拐杖太邪门了,明明看着慢吞吞的,但每次都能砸中他。他试着换了好几个方向,都没用。
丹辰子对上了血骨。
那个矮得像树墩的炼虚,一身横肉,一看就是修肉身的。丹辰子不跟他硬碰,只是绕着圈子跑,一边跑一边往地上扔丹药。那些丹药落地就炸,炸出一团团五颜六色的烟雾,呛得血骨直咳嗽。
“你他娘的能不能别跑!”血骨吼道。
“不跑等你抓?”丹辰子头也不回,“我又不傻。”
凌绝霄对上了血屠和血煞。
两个炼虚后期,围着他打。
他只剩一只左手能握剑,但那柄剑依旧快得让人看不清。每次剑光亮起,必然逼退其中一人。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血已经把脚下的青石染红了。
夏芸没有对上炼虚。
她对上的是化神。
那些从魔潮中冲出来的化神魔将,一个接一个,像潮水一样涌来。她站在城门口,长枪横扫,雷光炸开,一个接一个地杀。
杀到手软,杀到麻木,杀到眼前全是血光。
但她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退。
身后,是幽州城。
城里,是那一万多守军,是那两百多个从凉州救出来的伤兵,是星漪。
她退了,他们就完了。
所以她不能退。
死也不能退。
不知杀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夏芸忽然觉得手里的枪变重了。
低头一看,握枪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累。
太累了。
她抬头看向前方。
魔潮还在涌来,无穷无尽。
她扭头看向城楼。
枯木婆婆浑身是血,还在砸拐杖。
丹辰子跑得越来越慢,身后追着他的血骨已经快抓到他了。
凌绝霄单膝跪地,剑插在身前,血屠和血煞站在他面前,正笑着说什么。
王铮呢?
她四处找。
找到了。
王铮站在城楼最高处,浑身浴血。那只噬火蠊趴在他脚边,奄奄一息。对面,血姬和那个瘦竹竿血影,正一步步逼近。
他也在抖。
那具新生的肉身,还没完全适应,就要面对两个炼虚后期。
撑不住了。
夏芸想。
真的撑不住了。
她握紧长枪,深吸一口气。
那就死在这儿吧。
她举起枪——
“夏芸!”
一个声音从城里传来。
她回头。
星漪站在城门口,怀里抱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发着光。
深蓝色的光。
夏芸愣住了。
星漪走到她面前,把那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只蜉蝣。
通体深蓝,翅翼透明,复眼里像有两片星云在缓缓旋转。
阿渡。
“它自己飞来的。”星漪说,“从皇都那株老槐树上,飞了两千里。”
夏芸盯着那只蜉蝣。
那只蜉蝣也在盯着她。
然后它忽然飞起来,朝城楼最高处飞去。
朝王铮飞去。
王铮正盯着逼近的血姬和血影,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肩头。
他低头。
是一只深蓝色的蜉蝣。
阿渡。
它趴在他肩头,用触须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复眼里,那两片星云缓缓旋转,像在说:
“等你很久了。”
王铮盯着它,盯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淡得像风。
“好。”他说,“一起。”
他站起来。
身上的气息,忽然变了。
不再是炼虚初期,也不是中期。
是——
炼虚后期。
阿渡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两片星云,忽然加速旋转。无数星光从复眼中涌出,涌入王铮体内。
那是它等了千百万年的东西。
那是曜宸留给它的最后一件东西。
那是——
渡海的力量。
王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发光。
深蓝色的光。
星海的光。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两个脸色大变的炼虚后期。
“来。”他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