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握紧长枪,三元神疯狂运转,将体内每一丝元力都压榨出来。
魔将看出她的意图,嗤笑一声。
“想拼命?就凭你?”
他抬起血斧,斧刃上亮起诡异的血光。
“本将倒要看看,你能拼几次。”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
——
星漪被十名魔兵团团围住。
她的剑快如闪电,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但魔兵太多,杀了一个,立刻有两个补上来。她的元力在飞速消耗,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一道剑光从侧方掠过,三颗头颅同时飞起。
凌绝霄杀到她身边,背对着她,剑指前方。
“跟紧。”
星漪点头,两人背靠背,联手应对四面八方的魔兵。
凌绝霄的剑法极简,每一剑都是最基础的刺、劈、削,但速度快到极致,快到那些魔兵根本看不清剑的轨迹。他的剑每一次刺出,必定贯穿一名魔兵的咽喉或心脏。
星漪的剑法轻盈灵动,专刺魔兵的要害。她的剑不如凌绝霄快,但胜在刁钻,总是从魔兵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
两人配合默契,硬生生在魔兵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
陈乾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
他的左臂断了,只剩右臂持刀。但那一刀比之前更快更狠,每一刀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他身边聚集了几十名镇北军的残兵。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幽州一路杀过来的,每一个都伤痕累累,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兄弟们!”陈乾嘶声大喊,“跟着我,杀!”
几十人齐声怒吼,刀枪齐出,与面前的魔兵疯狂对砍。
一名镇北军士兵被魔兵刺穿腹部,他惨叫着,却死死抱住那名魔兵,不让它挣脱。旁边的战友一刀砍下魔兵的头颅,那名士兵才松开手,倒在血泊中。
另一名士兵双腿被砍断,他用双手撑着地面,继续向前爬,手中的刀不断挥舞,砍向魔兵的脚踝。一名魔兵低头看他,被他抓住机会一刀刺入咽喉。
到处都是厮杀,到处都是死亡。
但没有人退。
因为身后就是炼魂炉,就是那些被抽走神魂的同胞。
他们不能退,也不敢退。
——
枯木婆婆拄着拐杖,站在战场边缘。
她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只能凭感觉推算。指尖不断掐动,每一次掐动都让她脸色更白一分。
“夏芸,左移三步,刺他右肋。”
“星漪,身后三丈有偷袭,剑向后刺。”
“陈乾,右侧魔兵有破绽,刀砍他脖子。”
她的传音精准无比,让每一个陷入险境的人都能找到一线生机。
但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左臂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流尽,伤口处露出森森白骨。她的五脏六腑传来剧烈的绞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但她依然站在那里。
依然掐动着手指。
依然传音给每一个人。
——
炼魂炉下的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两千残兵剩下不到一千。
魔兵也死伤过半。
夏芸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她的长枪已经卷刃,枪尖崩出好几个缺口。但她依然握着它,依然盯着面前那名魔将。
魔将身上的鳞甲多了十几道裂痕,都是被她的枪尖刺出来的。虽然每一道都不深,但足以让他恼火。
“该死的虫子!”他怒吼着,血斧疯狂劈砍。
夏芸躲过三斧,被第四斧擦中肩膀。血肉翻开,露出白骨。她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枪尖刺向魔将的右眼。
魔将没想到她会这么拼命,躲闪不及,右眼被刺瞎。他惨叫着后退,血斧疯狂挥舞,逼退夏芸的追击。
夏芸落地,大口喘息。
她的肩膀还在流血,她的元力所剩无几,她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但她看着捂着眼睛惨叫的魔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一只眼睛,”她说,“换我这条命,值了。”
魔将听出她话中的嘲讽,怒火中烧。
“你找死!”
他疯狂扑上来,血斧上血光大盛,这一斧要取她性命。
夏芸握紧长枪,准备迎接最后一击。
就在此时——
一道雷光从远处电射而来,精准地劈在魔将身上。
轰——
魔将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被雷光劈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柱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芸猛地回头。
通道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走来。
他浑身浴血,气息虚弱,但步伐坚定。
他的肩头空空如也,再没有那只趴着的观星蜉。
但他的身后,跟着二十几只噬渊雷蚁和五只裂宇金螟。
王铮。
他终于回来了。
夏芸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铮走到她身边,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中,有太多东西。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名挣扎着站起来的魔将。
“辛苦了,”他说,“接下来交给我。”
话音落下,二十几只噬渊雷蚁同时释放雷法。
无数道雷光倾泻而下,将那名魔将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