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东宫的书房,在四月的夜色中透着几分静谧。窗外的梧桐树枝叶繁茂,将月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铺着明黄色锦缎的书桌上。烛火在银质烛台上摇曳,火焰跳动间,映得书桌中央的一卷麻布格外醒目 —— 这是李治从云州信使的行囊里偷偷抄录的《外科手术图谱》,麻布上的字迹还带着未干的墨痕,是他熬夜描摹的成果。
李治今年刚满十五岁,李承乾被废后,他虽未正式被立为太子,却因性格温和、行事稳重,深得李世民喜爱,东宫的事务也大多由他打理。此刻,他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领口绣着低调的流云纹,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却异常专注,正伏在书桌上,用薄纸小心翼翼地描摹图谱上的 “酒精蒸馏法” 示意图。
薄纸是他特意从御书房讨来的宣纸,质地轻薄却坚韧,笔尖蘸着的墨是上好的松烟墨,色泽浓黑,落在纸上不晕不散。图谱上,李杰用炭笔勾勒出蒸馏器的结构 —— 锅底装着发酵的粮食,中间是冷凝管,顶部有出酒口,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 “火候控制:文火慢烧,忌大火”“冷凝水:需用冷水循环” 的字样,甚至画了简单的温度刻度,标注 “最佳蒸馏温度:七十度”。
“殿下,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侍读上官仪站在旁边,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劝说。上官仪今年二十岁,是进士出身,学识渊博,被李世民派来辅佐李治。他看着李治已经连续熬夜三天,眼眶都熬红了,心里满是担忧,却又不敢强行劝阻 —— 他知道,这位看似温和的皇子,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会格外执着。
李治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描摹着,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 “沙沙” 的轻响,与窗外的虫鸣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和谐。“再等等,把这‘分层缝合术’描完就睡。”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指尖在图谱上 “分层缝合” 的图示上轻轻摩挲 —— 图示上,红色的肌肉层、白色的筋膜层、淡黄色的皮下脂肪层标注得清清楚楚,连缝合时的进针角度(四十五度)、针脚间距(一分)都用红笔标了出来,甚至画了一根银针穿过不同组织的路径,直观得像一堂 “实物教学课”。
上官仪凑过去,目光落在图谱上,眼神里满是惊讶。他出身书香门第,虽不懂医术,却也知道太医署治疗外伤的方法 —— 大多是用烧红的烙铁烫伤口止血,或是用金疮药敷着,任由伤口自行愈合。可图谱上的方法,却是用 “酒精消毒”“丝线缝合”,甚至还要 “分层处理”,这在他看来,简直是闻所未闻。
“殿下,这…… 这图谱上的方法太过离奇了吧?” 上官仪忍不住开口,“太医署的太医都说,皮肉受创后,需用烙铁烫死‘坏肉’,才能防止感染。可这图谱上却说,用‘酒精’擦拭就能消毒,还用针线缝伤口,这……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被人当成邪术啊!”
李治终于停下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拿起描摹好的 “分层缝合术” 图纸,递到上官仪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认真:“上官先生,你看这图谱上的标注 —— 酒精能杀死八成细菌,分层缝合能让伤口对齐,新肉长得更快。去年羽林卫有个士兵,只是被刀划伤了手臂,太医用烙铁烫了之后,伤口反而感染化脓,最后还是没保住性命。若是当时有这酒精消毒、分层缝合的法子,他或许就能活下来,还能继续为大唐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