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御座上的李世民。皇帝正俯身看着漕船模型，手指轻轻敲击御案，神色难辨 —— 他既没斥责长孙无忌的 “危言耸听”，也没认可其说法，只是让王德将模型推到近前，仔细查看裂缝内部。
“长孙卿家，” 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帝王的审视，“此船沉没的具体原因，漕运司可有奏报？是风浪所致，还是船身朽坏？”
长孙无忌早有准备，立刻躬身回道：“回陛下，漕运司奏报，是因连日阴雨，船身朽坏，又遇突发河浪，才导致沉没。这正说明，即便是内河船只，稍有不慎便会出事，更何况远海？” 他刻意避开 “船身朽坏是主因”，只强调 “风浪”，将矛盾引向 “航行风险”。
“陛下，臣有疑。” 就在这时，兵部尚书徐世绩出列 —— 他一身戎装，铠甲上的铜扣在晨光中发亮，“臣去年巡查登州海防，见过当地渔民的船，用硬木做底，能抗小风浪。此漕船是老旧船只，不能代表所有船只的情况。”
徐世绩是军方重臣，说话自带分量。中立派大臣们纷纷抬头，连李道宗都停下了低语。长孙无忌脸色微变，立刻反驳：“徐将军，渔民的小船能和远洋舰比吗？小船抗小浪尚可，大船目标大，更易遭风浪！”
两人争执起来，殿内气氛顿时紧张。李杰没有立刻插话 —— 他知道，此刻反驳只会让保守派抱团，需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刘梅悄悄从工具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小纸条，上面画着漕船模型与远洋舰模型的对比图（胡椒木龙骨、钢片嵌合的细节用简单线条标出），塞到李杰手里，用口型示意：“等会儿拿给陛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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