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活动范围被进一步压缩。不被允许再随意“出去玩”,学校的寝室他再也不允许去住。除了上下课被允许走出家门,其余时间都必须待在这座华丽而压抑的秦家别墅里。而每次“回到家”,等待他的,往往就是佣人送来的、与秦耀辰“同款”的衣物或生活用品。那些东西质地精良,价格不菲,却毫无温度。对他而言,那不是礼物,甚至不是必需品,而是一种施舍,一种提醒他身份与处境的标记。
他抗拒这种标记。于是,他把那些崭新的、带着奢侈品牌标签的衣服用品,原封不动地收进衣柜深处,碰都不碰。他固执地穿着自己从宿舍带来的、已经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和牛仔裤,那是他过往生活仅存的、带有自我气息的残片。
秦家人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并且“不干了”。他们无法容忍秦家的“五少爷”穿着如此“寒酸”、“不得体”的衣服,哪怕只是在自己房间里。他们认为那会“丢秦家的脸”。于是,他被强制换上了真丝睡衣、剪裁合体的高档家居服。那些衣物柔软光滑,贴着皮肤却像另一层枷锁。他们挑剔他的仪态,鄙夷他的性格,试图用最精致的物质外包装,来覆盖他们眼中粗劣不堪的内里。
物质是丰腴的,甚至是奢靡的。但精神层面,是极致的匮乏与窒息。
所以,当秦蕊拿着购物袋,用温柔的语气说要给他“买衣服”时,陆寒星感受到的不是欣喜,而是更深的寒意和困惑。这又是哪种新的手段?另一种形式的标记?还是包裹着糖衣的某种惩戒前奏?
他躺在柔软的木制大床上,身体逐渐从麻木中恢复知觉,带来一阵阵酸胀的刺痛。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秦蕊那张笑容无懈可击的脸上,试图穿透那层和蔼的伪装,看清底下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