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星心尖猛地一缩,秦蕊的冷笑像一根冰针,精准地刺破了他精心维持的伪装气泡。暗礁会!她果然查到了那里,而且明确知道那是假货!踢皮球的策略瞬间失效,他感到脚下的冰面正在裂开。
但他不能就此承认。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把这场戏演到底,把水搅得更浑。他被反铐的双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屁股,疼痛感立刻逼得他眼圈泛红,蓄积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让声音里的哭腔更浓重、更委屈,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冤枉的激动:
“姑姑!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他提高了音量,却又因为“伤心”而有些气弱颤抖,“什么真的假的……我、我就是个没人要的,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活着,被暗礁会逼着去云端之上……那黑珍珠,我,就、就送过去了啊!我怎么知道是假的?你去找暗礁会啊!是他们经手的!找我干嘛呀!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语速很快,逻辑混乱,俨然一个被吓坏又急于撇清关系的懵懂少年,甚至因为“激动”,手腕上的镣铐被挣得哗啦乱响,在皮肤上勒出更深的红痕。
秦蕊看着他声泪俱下的表演,脸上的寒意几乎能凝出霜来。她耐心似乎终于耗尽,或者说,陆寒星这过于用力的表演,反而成了最后的破绽。她猛地将茶杯顿在矮几上,发出的脆响打断了陆寒星的“哭诉”。
“够了!”秦蕊厉声呵斥,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刺骨的厌烦。“陆寒星,别在我面前玩弄这套把戏。我见过的装疯卖傻、扮猪吃虎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被铐住的少年,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皮肉,直视内里那颗充满算计的心。
“十有八九就是你拿的。你真以为你那点小心思,瞒得过所有人?”秦蕊的语调充满了嘲讽和笃定,“你这种从泥潭最底层挣扎爬上来的小东西,最擅长的就是在阴沟里动些自以为聪明的小脑筋,察言观色,投机取巧,为了点利益什么都能演!黑珍珠的真假,暗礁会的规矩,你会不知道?把我当三岁小孩糊弄吗?!”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陆寒星最敏感、最不愿被触及的神经上。“泥潭底层”、“阴沟里的小东西”……这些词汇精准地撕开了他试图用无辜伪装掩盖的、血淋淋的过去和生存方式。秦蕊不仅看穿了他的伪装,更是在用最轻蔑的口吻,践踏他赖以生存的“技巧”和尊严。
陆寒星脸上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像被急速冷冻般僵住了。委屈、惊恐、茫然……所有精心堆砌的情绪碎片从眼中迅速剥落、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冰冷,随即,某种深藏于骨髓里的、极度危险的东西翻涌了上来,迅速填满了那双总是显得无辜又湿润的“黑宝石”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