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的阳光,正从明净转为醇厚。陆寒星背着书包从教学楼里出来,步子迈得又轻又快,像只终于归林的小鸟。校门口那辆熟悉的车旁,秦承璋正倚着车门,见他出来,唇角便浮起笑意。
“怎么样?”秦承璋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
“上课的感觉,真好!”陆寒星仰起脸笑,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整个下午的阳光。那是一种纯粹的、近乎贪婪的快乐,是对久违的、正常校园生活的全心拥抱。
秦承璋了然地点点头,拉开车门:“走,接你四哥去。”
车子平稳地驶向乐团。秦承璋坐在副驾,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安静望着窗外的少年。陆寒星的脸颊贴着微凉的车窗,外面流动的街景和他眼中闪烁的光点交织在一起。
乐团门口,秦耀辰已经等在那里。他上了车,与秦承璋简短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看向后座的陆寒星。没有多问,只是目光柔和地将他上下打量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兄弟俩在老宅那沉静肃穆的大门前下了车。秦耀辰很自然地伸出手,陆寒星稍一迟疑,便将手递了过去。那只手温暖、稳定,带着常年抚琴留下的薄茧,将他微微汗湿的指尖完全包裹住,牵着他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穿过几重院落,径直去了秦世襄的书房。老人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看书,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听到动静,他目光从书页上抬起,越过镜框上方,落在陆寒星身上,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先去换衣服,吃晚饭。”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然后,抄家规。”
“是,爷爷。”陆寒星立刻低下头,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那点在校门口雀跃的神采,在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