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这两个字像沉重的铅块,轰然砸进陆寒星的脑海,激起一片绝望的轰鸣。他看着那道紫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光晕里,门轴转动的声音轻微,落在他耳中却不啻惊雷。
秦岭老师会怎么对老爷子说?说他一窍不通?说他没有灵性?说他不堪造就?还是直接把他那两朵可笑的、“死物”般的梅花呈上去,作为他“不行”的最新铁证?
秦世襄那张刻板严厉、眼含讥诮的脸,连同那句“不行就一直待在老宅,哼!”的冰冷判词,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老宅……这座精美、恢弘、却对他而言如同巨大囚笼的秦家老宅。难道他真的要被永远禁锢在这里?像一件无用的摆设,一个提醒着秦家某些不堪往事的尴尬存在,在日复一日的冷眼与无形的压力下,慢慢耗尽所有的生气?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淹没。他僵立在空旷寂寥的画室中央,四周那些名家先辈的画作,此刻仿佛都变成了沉默的旁观者,见证着他的无能与末路。空气中残留的墨香、纸香,甚至秦岭身上那缕淡淡的冷香,都变成了令他窒息的催化剂。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冰凉光滑的绸缎衣料,指尖微微颤抖。一股混杂着不甘、恐惧、委屈和深深无力的悲凉,冲垮了心防,化作喉头艰难的哽咽,却死死堵在那里,发不出声音。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只有画室深处更幽暗的阴影,仿佛在无声地蔓延,要将他吞噬。窗外,鸟鸣依旧清脆,阳光依旧明亮,却都已与他无关。他仿佛被遗弃在了这片由笔墨和古老训诫构成的、华丽而冰冷的孤岛之上,看不到任何逃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