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偷换茶叶被发现、故意引她踩中“陷阱”却自己先滑了一跤、想在她茶点里挤辣油却误中副车害得管家涕泪横流……一个个孩子气十足的恶作剧层出不穷,秦琸却总能似有意似无意地轻松化解,有时是早有防备,有时是机敏应变,偶尔还带着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调侃。两人在这深深宅院里,展开了一场悄无声息却又趣味横生的“斗法”。每一次看似陆寒星主动出击,最终却总被秦琸四两拨千斤地巧妙胜出,倒像是她陪着这憋屈的堂弟,玩着一场专为他解闷的游戏。
秦琸坐在自己窗前,想着陆寒星今天气鼓鼓又无计可施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低语道:“这孩子……还真有点意思。” 那笑容里,有洞察,有宽容,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份鲜活生气的淡淡喜爱。而暗处,陆寒星正挠着头,盯着手里失效的痒痒粉,大眼睛里闪烁着更加不服输的光芒,酝酿着下一个“更完美”的计划。
陆寒星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壮举”,在这座宅院无数双眼睛和耳朵面前,其实并无多少秘密可言。不出两日,他偷衣裳、扮鬼吓人、打弹弓等等行径,便被整理成条理清晰的“日常纪要”,送到了秦世襄老爷子的案头。
彼时老爷子正在书房赏玩一枚新得的田黄石印章,听罢管家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汇报,脸上的闲适瞬间冻结。他将那枚温润的印章“啪”地一声扣在紫檀木桌面上,花白的眉毛拧起,眼中透出深沉的怒意。
“混账东西!” 秦世襄的声音不大,却像闷雷滚过书房,“净学些市井无赖的下作手段!偷鸡摸狗,装神弄鬼,暗箭伤人……哪一样是秦家子孙该有的做派?心眼比针尖还小,只记着些孩童斗气的仇怨,半分长进都没有!”
侍立一旁的秦琸连忙上前,纤手轻轻按在祖父微微颤抖的手臂上,温言劝道:“爷爷息怒。寒星他……说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在外头野惯了,骤然被拘着学规矩,心里憋闷,想找些方式发泄罢了。那些捉弄,看着厉害,其实都没什么真正恶意,更像……更像小男孩扯前排女同学的辫子。” 她试图将事情轻描淡写,笑容里带着安抚,“您看他用的那些法子,不都透着股笨拙的滑稽么?”
“孩子心性?他已经十八了!” 秦世襄重重一拍桌子,茶盏都跳了一跳,“琸儿,你不必替他开脱!成年了,就该明事理,担责任!如此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行事鬼祟,若不加管束,将来如何是好?今日能因私怨捉弄自家人,来日是不是就能为利益不择手段?秦家容不得这样的歪风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