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格了。”
秦姿的声音终于响起,平平淡淡三个字,对僵坐了整整三个小时的陆寒星而言,却不亚于一道赦令。他紧绷到极致、几乎要痉挛的脊背和肩膀,难以控制地微微一松,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悄无声息地吐了出来。仅仅是这细微的放松,都带来一阵酸麻的刺痛。
“不过,”秦姿的话锋没有丝毫转折,依旧冰冷,“仅仅是‘勉强合格’,离秦家子弟该有的标准,还差得远。你得拿出十二分的努力,明白吗?”
陆寒星立刻收敛了那瞬间的松懈,忍着浑身骨头仿佛生了锈般的滞涩和肌肉过度拉伸后的酸痛,努力控制着发软的腿脚,从硬木方凳上站起来。动作因为僵硬而显得迟缓笨拙,但他每一步都力求稳当,站定后,向着秦姿的方向,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个弟子礼,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精神高度集中而有些低哑发虚:“是,姿姑姑。寒星明白,一定努力。”
这三个小时里,他滴水未进,更不曾离开过这张凳子半步。嘴唇干得起皮,喉咙里像是堵了一把沙子,小腹也隐隐传来压迫感。但他不敢提,秦姿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让他觉得任何一点额外的要求,都是软弱和不堪造就的表现。
“考考你,”秦姿并未让他立刻去休息,反而开始了复盘,“端坐的标准坐姿,有哪些要点?一一道来。”
陆寒星心头一凛,刚刚松懈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他不敢怠慢,搜刮着这三个小时里被戒尺和冷语反复刻印进脑海的要求,尽量清晰、平稳地回答,尽管声音还是有些发飘:“回姿姑姑,身……身直如松,脊梁骨要挺,仿佛头顶有物牵引。双肩……自然下沉,不可耸肩,亦不可含胸。”
“双腿并拢,膝盖紧贴,中间……不能留缝隙,脚尖……脚尖自然朝前,不可外八或内扣。双脚……平放于地,脚跟并拢。”
“双手……掌心向下,平放于大腿之上。位置……是近膝处上约三分之一。五指……五指并拢,指尖……指尖指向正前方,不可歪斜。”
说到最后一点,他顿了顿,脸上微微发热:“臀部……坐于椅面前三分之一处。不可太靠前,显得局促;亦不可太靠后,失了挺拔。”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这三个小时里,戒尺落在相应部位的记忆。他说得并不快,但条理清晰,显然是被逼着硬生生记牢了。
秦姿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语气平淡地开始总结他下午的“战果”:“今日午后,你坐姿前倾后仰,计五次;肩膀歪斜,计三次;双腿缝隙超过一指,计两次;手指方向偏移,计一次。共计错误十一处。其间,因疲惫或烦躁,不自觉叹气,计三次。”
陆寒星听得心头狂跳,后背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十一处错误,三次叹气……她竟然记得如此清楚,分毫不差!这女人……是装了监控在他身上,还是根本就是个没有感情、只会记录数据的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