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秦姿似乎对他的惊愕毫无所觉，终于结束了这令人窒息的复盘，“给你一刻钟。去方便一下，然后准备用晚饭。”
“是，姿姑姑。”陆寒星不敢有丝毫放松，再次躬身行礼。这一次，是更为郑重的拜别师长之礼，弯腰的角度，手臂的位置，停留的时间，都有讲究。他做得一丝不苟，生怕在最后关头因为礼节出错而让下午的苦熬“前功尽弃”。
直到秦姿微微侧身，示意他可以离开，陆寒星才保持着行礼结束后的姿态，慢慢直起身。腿部传来的酸麻胀痛让他眼前发黑，身形忍不住晃了晃。
一直守在门边的阿威见状，立刻上前，稳稳扶住他的胳膊，低声道：“五少爷，慢点。”
陆寒星几乎将一半的重量都靠在了阿威身上，这才勉强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灌了铅的假肢，走得歪歪扭扭，一瘸一拐，全然没了平日的敏捷，只有狼狈。
走出书房一段距离，确认秦姿应该听不见了，陆寒星才哑着嗓子，几乎是用气声对阿威说：“阿威哥……我……我口渴得厉害。”
阿威看他嘴唇干裂、脸色发白的样子，皱了皱眉，对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保镖示意：“去，赶紧到厨房，要一杯温的鲜榨梨汁来，给五少爷润润喉。”
那保镖应声快步去了。陆寒星被阿威半扶半架着，慢慢挪向最近的卫生间。没过多久，他端着一杯澄澈微黄的梨汁跑了回来。陆寒星接过杯子，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几乎是贪婪地一口气灌了下去。微甜带润的冰凉液体滑过干渴灼热的喉咙，瞬间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舒爽，仿佛久旱的田地终于迎来了甘霖。陆寒星满足地、长长地吁了口气。
然而，身体的舒适只是暂时的。梨汁下肚，精神稍缓，那累积了三个小时的、无处不在的酸痛和疲惫便更加鲜明地反扑上来。双腿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抗议的神经。腰背僵硬，脖子发硬，连手指都觉得有些无力。
“哎……”他忍不住又低低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生理性的痛苦和无奈，“真难熬啊……”
旁边扶着的保镖听到他这声嘟囔，联想到这位五少爷平时偶尔流露出的跳脱和此刻这副被“折磨”得凄凄惨惨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嘴角飞快地向上扯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掩饰。
陆寒星眼尖地瞥见了，却也无力计较，只是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将空杯子递给那保镖，整个人更加依赖地倚在阿威坚实的手臂上，几乎是半挂着他，挪进了卫生间的门。那扇门在他身后关上，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也隔开了那令人窒息的无形规矩，只留下满身的酸痛和一声几不可闻的、疲惫至极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