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耀辰将弟弟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点酸涩的笑意又浮了上来。他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拉起陆寒星戴着珠串铃铛的手——那手如今也被保养得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笑道:“瞧瞧,咱们五弟如今被训练得多服帖,多标致。将来啊,肯定是个风度翩翩的小贵公子,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姑娘。”他转向两位老爷子,语气轻快:“爷爷,墨爷爷,我先带寒星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他绷了一上午,也累了。”
秦世襄看着这对相貌仍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已开始迥异的双胞胎,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你们兄弟俩自去说话。一会儿开饭叫你们。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一母同胞,感情就是好。”
秦世墨也温和点头:“兄弟和睦是家门之幸。耀辰懂事,多带着弟弟些。”
“哎,爷爷、墨爷爷放心。”秦耀辰应着,同时变戏法似的从随身的提袋里拿出几个精致的食盒与纸包,“对了,来的路上顺道买了些零嘴儿。这是稻香村的枣泥酥、豌豆黄,王府街那家老字号的门钉肉饼和奶油炸糕,还有果脯蜜饯。哦,这是紫光园新出的奶皮子酸奶,醇厚得很,吴裕泰的茉莉花茶饼干,清香味正……您二位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秦世墨眼睛一亮,尤其看向那奶皮子酸奶,笑道:“耀辰就是心细,知道我惦记这口。人老了,腿脚不便,好些想吃的老味道,难得碰上了。你有心了!”
“哈哈,您喜欢就好!”秦耀辰笑容明朗,妥善交代了佣人如何摆放这些吃食,这才拉着还有些怔忡的陆寒星,转身走出了气氛肃然又暗流涌动的主堂。
室外的阳光顷刻间洒了满身,带着初秋的暖意与微风。远离了那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与规矩的压迫感,陆寒星几不可察地轻轻吐出一口气。手腕上的铃铛随着秦耀辰的牵引,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这一次,他不必再刻意压制。
秦耀辰侧头看他,阳光在弟弟那身过于素雅精致的白衣和水晶珠串上跳跃,映得他皮肤近乎透明。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捏了捏弟弟的手,低声笑道:“行了,别绷着了。这儿没‘规矩’盯着你。跟四哥说说,这一个月……是不是比在泥地里挖红薯还累?”
陆寒星抬眼,望向那双与自己相似、却更显不羁飞扬的眼眸,那里面的关切与了然,像一阵风,稍稍吹散了他心头的窒闷。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手腕上的铃铛,又轻轻响了一下,像是无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