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进入最关键的一步。一位负责掌管族谱、年高德劭的族老,在祠堂侧边的香案前,郑重地请出了那本厚重无比、以特制纸张与丝绸装裱的秦氏族谱。他戴上老花镜,用一支狼毫小楷,蘸饱了墨,在最新一页的末端,缓缓写下三个端正的楷体字——秦寒星。
墨迹未干,族老又取出家族的铜印,在名字旁边用力盖上鲜红的印鉴。接着,示意秦寒星上前。
秦寒星(他需要在心里开始适应这个新名字了)走上前,伸出右手食指。有人端来一小盒特制的朱砂印泥。他将指尖按入其中,然后,稳稳地、清晰地按在了那新写的名字旁边,留下一个鲜红的指印。
指纹落定,尘埃落定。
一直站在侧后方静静观礼的秦承璋,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扬起,那是发自内心为弟弟感到的高兴与释然。这条路,总算走到了这个正式的节点。
走出祠堂,重回阳光之下。春日午后的光线温暖而明亮,毫不吝啬地洒在秦寒星脸上,甚至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而沉重的梦中醒来。
等候在祠堂外的一些族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带着笑容,语气真挚了许多:“恭喜啊,寒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寒星!”“五少爷,大喜!”
“秦寒星”这三个字被他们自然而然地叫出口。他怔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那笑容比之前练习时要生动真实得多,他一一回应:“谢谢!谢谢大家!”
午宴设在老宅最大的花厅,早已布置妥当。秦世襄心情极佳,举杯道:“今日高兴,谁也不许早走!饭后都留下,园子里的花正好,大家一同游园赏花,好好松散松散!”
众人齐声笑着应和:“哈哈,多谢老爷子美意!”“定要叨扰了!”
气氛至此,终于从祠堂的极致肃穆,转向了家族欢聚的融融暖意。秦承璋走到还有些沉浸在仪式余韵中的弟弟身边,伸出手,再次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次,力道轻快了许多。
“走吧,寒星,”他叫着弟弟的新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亲近,“去吃饭。今天,你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了。”
他拉着秦寒星,朝着传来笑语与食物香气的花厅走去。腕间的金铃随着步伐,终于发出了一串轻快悦耳的叮咚声,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重负,又像是为这新的身份,奏响了一串轻盈的注脚。阳光将兄弟二人并肩的身影拉长,印在通往花厅的碎石小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