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叶被午后的风揉得沙沙作响，几缕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落在秦寒星盖着的薄毯上，明明灭灭，像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他听见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门被轻轻推开，先进来的是堂姐秦琼，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臂弯还搭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针织开衫。“星星，”她总是这样叫他，声音温软，“看堂姐给你带了什么。”
秦寒星眼皮都没抬，依旧盯着天花板。直到另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提着一篮子新鲜欲滴的进口晴王葡萄和车厘子。他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是秦琸。秦妄的女儿。
“谁让你来的？”他猛地转过头，声音像绷紧的弦，带着病中特有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抵触，“出去！把你东西拿走！”
卧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秦琸的脚步停在门口，提着果篮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她长得很像她父亲，尤其是那双沉静的眼，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无奈的阴影。
“寒星，”秦琼快步走到床边，放下东西，轻轻按了按他露在被子外紧绷的手臂，“别这样。阿琸是她，二叔是二叔。阿琸学财经的，这几年在海外事业部做得非常出色，爷爷都夸了。以后家里很多事，你们这一辈总要互相扶持的。”
“扶持？”秦寒星像是被这个词烫到，声音陡然拔高，目光仍死死钉在秦琸身上，“我跟仇人的女儿扶持？笑话！绝对不可能！”
“秦寒星！” 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三哥秦冠屿走了进来，眉头蹙着，目光如炬，“过几天你就二十了，不是两岁！恩怨是都过去了，你也回到了正轨，秦家的未来需要的是能扛事的肩膀，不是只会赌气耍混的孩子！以大局为重，这话还要我教你几遍？”
秦寒星咬住下唇，别开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知道三哥的话在理，知道堂姐的苦心，可心里那团火烧了太多年，早已成了坚硬的痂，不是几句道理就能剥落的。他只能用那双清亮的眼睛，倔强地瞪着秦琸，仿佛想用目光将她推得更远。
秦琸接收着他眼中的敌意，心里沉甸甸的。这仇恨的蔓草盘根错节，早已缠绕在他的心里，是她的父亲秦妄毁了这个孩子的人生。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几不可闻。
“行了，你也别瞪了，”秦冠屿对弟弟沉声道，语气稍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调，“阿琸来看你是好意。这小滑头我管着，他不敢怎么样。”
秦琸闻言，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她没有靠得太近，站在一个既表示亲近又不至于让秦寒星感到压迫的距离。她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放得轻缓，带着一种刻意的、试图打破坚冰的柔和：“好堂弟，别生气了。以后堂姐常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行吗？你这次闯的祸，爷爷那边……我找机会帮你说说话，求他老人家少罚你些，好不好？”
秦寒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能少挨罚、能早点自由活动的诱惑是实实在在的。他依旧板着脸，但从喉咙里极不情愿地挤出一声含糊的：“……哼。”